1676棋子(2 / 3)
,九江魏氏义庄名下,新设“浔阳汇通钱行”,资本十万两,股东为“同善商会”与“裕丰号”;
第二处,南昌魏氏学田名下,成立“豫章兑银所”,资本八万两,股东为“永昌商会”与“浔阳汇通钱行”;
第三处,徽州魏氏赈粥局名下,筹建“新安信票局”,资本十二万两,股东为“豫章兑银所”与“金陵织造商会”。
环环相扣,层层叠叠,如蛛网覆京师,似藤蔓缠江南。
“原来如此……”徐文璧喉结滚动,声音沙哑,“他把银子埋进地窖,把名字藏进义庄,把权力裹进赈粥局。朝廷查钱庄股本,只看见商会名录;查商会账目,只看见义庄捐银;查义庄流水,却见全是族学束脩、孤寡米粮、冬衣布匹……”
李夫人颤声接道:“可这些米粮布匹的钱,最后都流进了钱庄地窖?”
“不。”徐文璧摇头,将册子合拢,指腹用力按在封皮“魏氏宗祠”四字上,“流进去的不是钱,是‘信’。”
他踱至案前,取过狼毫,在雪浪笺上疾书八字:“银为血,信为骨,权为魂,祠为壳。”
墨迹未干,窗外忽传来稚子清越童音,是徐文璧幼子在雪地里呵着白气背《千字文》:“……推位让国,有虞陶唐。吊民伐罪,周发殷汤……”
徐文璧执笔的手顿住。
——推位让国?魏广德何曾让过?他分明是把国库、藩库、私库、商会库、义庄库、学田库,统统编进一张网,再以“信”为纲,将千万两银钱,尽数收束于自己一人掌心。
这不是让国,这是代天牧银。
他忽然想起昨日朝会上,万历皇帝摩挲着龙椅扶手,看似漫不经心问了一句:“魏卿,朕听说,你府上那‘京报’,已印了三千份?”
魏广德躬身答:“回陛下,初印三千,试销坊间。若百姓喜读,明年拟增至每月万份。”
万历皇帝笑了笑,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叩:“万份?那得多少纸?多少墨?多少人抄写排版?魏卿可知,去年内廷刊印《大明会典》全本,耗银九万六千两?”
魏广德坦然道:“陛下圣明。臣已令京报改用活字铜模,一版可印千次,废字熔铸回炉,纸张取江西竹料,墨汁掺松烟胶泥,工钱按件计酬。粗略估算,千份成本不过三十两,万份亦不过三百两。”
当时满殿文武皆愕然。
三百两印万份邸报?
可更令人惊惧的是魏广德接下来的话:“臣还拟在报尾辟一栏,名曰‘新政问对’,凡百姓欲知朝廷政令因由者,可投书京报,臣择其要者,亲笔作答,刊于下期。”
——他竟要以报纸为桥,绕过六科给事中、通政司、内阁票拟,直通万民耳目。
徐文璧搁下笔,转身推开书房雕花木窗。
雪势渐歇,四九城灰瓦尽覆素缟,唯见远处皇城角楼飞檐挑破云层,琉璃瓦上积雪反光,刺得人眼生疼。
就在此时,南坊方向忽有铜锣声破空而来,一下,两下,三下——那是京师巡城御史夜巡的报更锣,但今日锣声格外急促,且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颤音。
管事脸色煞白冲进来:“公爷!刚得急报!今晨寅时,户部宝源局监正王守仁暴毙于值房,尸身僵硬,嘴角溢黑血,案头摊着一份未写完的奏疏草稿,只写了开头四字:‘钱庄之祸……’”
李夫人踉跄一步,扶住桌沿:“王监正?他不是……去年还替魏阁老核验过松江府铸钱局的新模?”
“正是。”徐文璧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瞳底寒潭翻涌,“他核验的是‘模’,没核验‘局’。”
他缓步走到墙边,摘下悬挂多年的雁翎刀。刀鞘斑驳,刃未出鞘,却已透出森然冷意。
“备马。”他声音平静,“我要去南坊。”
李夫人急道:“老爷!此时去魏府,岂非自曝……”
“不。”徐文璧将刀横于掌心,拇指缓缓抹过鞘上一道陈年刀痕,“我是去告诉魏广德——定国公府,愿做他钱庄第一块‘信’字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案头雪浪笺上那八字,墨迹未干,如血未凝:
“银为血,信为骨,权为魂,祠为壳。”
“魏广德要的从来不是钱。”
“他要的是,天下人信他写的字,认他盖的印,服他定的规,敬他立的祠。”
“而祠堂之上,供奉的不是魏氏先祖牌位。”
“是——大明钱庄的铜印。”
窗外,雪光映照之下,一只寒鸦掠过角楼飞檐,翅尖沾着未化的雪粒,振翅时簌簌落下,如碎玉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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