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2外放(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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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行终究还是提前离开内阁,回家休息去了。

之后的安排,魏广德也没让人盯着。

被人暗算,申时行要是不找机会报复回来,他这个次辅也算是白当了。

奏疏送入宫中,魏广德只给张吉去了张条子,...

魏广德送走刘守有,端起青瓷盏啜了一口参茶,热气氤氲中眼神沉静如古井。他并未立刻翻阅案头新呈上来的奏本,而是伸手从袖中抽出一张薄薄的素笺——那是昨夜就寝前张吉悄悄塞进他官袍内袋的密报,字迹细小却力透纸背:「崇文门税关昨日午后收硝引三十二张,所载硝石计五百六十七斤,皆出自江西袁州府;然同日自通州仓运入京师之硝石货船三艘,舱单所列共三千四百斤,其中二百斤为兵部勘合,余者无引无照,仅凭顺天府开具之‘民需引’便通关放行。」

他指尖在“民需引”三字上缓缓摩挲,指腹微觉纸面粗糙。民需引?户部《万历三年商税则例》里压根没这一说,是顺天府去年底自行杜撰的名目,名义上专供京师香烛铺、爆竹坊等小户采买硝石之用,实则成了走私硝石过京的最大漏洞。一张引子不过收银二钱,而真正硝石市价每斤八分,三百斤就是二十四两,扣去二钱引费,净赚二十三两八钱——这还不算沿途牙行、脚行、码头帮闲的孝敬。更妙的是,顺天府尹王廷瞻,乃高拱旧部,隆庆六年高拱倒台后被外调南京,去年才以“老成持重”调回京师任府尹。此人素来与张居正不睦,更对魏广德主政后屡次收紧京畿财权颇有微词。

魏广德将素笺折好,重新纳入袖中,起身踱至值房西侧窗下。窗外,内阁直庐院中几株老槐枝干虬劲,新芽初绽,嫩绿得几乎透明。他望着那点绿意,忽然想起幼时在南直隶老家,村口老槐树下总蹲着几个赤脚孩童,用瓦片刮取树根处泛白的霜状结晶——那是天然硝霜,刮下来混入灶灰、草木灰搅匀,埋入土中半月,再滤出汁液熬煮,便得粗硝。乡间妇人谓之“刮槐霜”,是穷人家引火、腌肉、制爆竹的命根子。那时谁会想到,三十年后,这点白霜竟能撬动兵部边军、户部国库、锦衣卫缇骑,乃至整个南洋藩国的贸易命脉?

巳时末,张学颜来了,未着朝服,只穿一件鸦青纻丝常服,发髻微松,显然刚从户部衙门赶过来,额角还沁着细汗。魏广德亲自斟了盏茶递过去,张学颜双手接过,略一躬身,却不落座,只道:“首辅,硝石加税事,臣已与郎中们议过。若按善贷公所拟,硝引税三成、矿税一成、通关文凭一成,合计五成,恐伤商情。”

“伤商情?”魏广德一笑,转身从书架暗格取出一册蓝皮账簿,封面上无字,只烫了个极淡的“壬午”朱印,“张公请看,这是户部司农清吏司去年十月到今年二月,各口岸硝石出口税钞实征册。您数数,总共多少?”

张学颜翻开,第一页便是天津卫海税分司的账目:隆庆六年十二月,硝石出口零担;万历元年正月,零担;二月,零担……一直翻到万历二年十一月,仍是零担。他眉头越锁越紧,手指停在万历三年一月那页——上面赫然记着“硝石出口,计三百二十石,税银七十六两八钱”。

“三百二十石?”张学颜失声,“这……这比去年全年还多?”

“不,”魏广德声音平静,“这是三个月的总数。二月又增四百一十九石,三月再增六百零三石。”他指尖点着账册上墨迹未干的数字,“而户部去年全年,收到的硝石税,是零。”

张学颜喉结滚动,额上汗珠终于滑落下来。他当然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所有出口硝石,均以“硫磺副产”“硝土改良剂”“海船防腐粉”等名目报关,税目归入杂项,税率不足半厘。真正硝石之利,全被地方税吏、海关书办、乃至倭国、吕宋、暹罗商船上的买办吞了去。

“所以,不是加税伤商情,”魏广德合上账册,“是朝廷过去三十年,根本没收到过硝石的税。”

张学颜默然良久,忽而长揖到底:“臣……明白了。臣这就回部,明日午前,拟好《硝石三税则例》并《南洋诸国硝石贸易勘合章程》,一并呈上。”

魏广德扶起他,目光灼灼:“张公,章程里务必写明——凡硝石出口,须由兵部勘合、户部硝引、工部矿税三证齐备,缺一即视为私贩。且勘合须注明硝石纯度、产地、运输路线及最终买家国别。若有倭国商人欲购,须另附其国大名或幕府出具之‘购硝公文’,并经礼部验核真伪。此非苛政,乃防其转售佛郎机、红毛夷,铸炮反噬我朝。”

张学颜悚然一惊:“佛郎机?红毛夷?”

“去年十月,佛郎机人已在马六甲建堡,筑炮台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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