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2外放(2 / 3)
二座。”魏广德声音低沉,“他们向暹罗、柬埔寨购硝,价银是市价三倍。而红毛夷船队去年秋驶入吕宋港,据锦衣卫密报,其船长曾携重金求见吕宋总督,所求者,唯硝石耳。”
两人一时无言。窗外槐影摇曳,风过处,新叶沙沙作响,仿佛无数细碎刀锋在磨砺。
申时初,魏广德刚批完三份边镇军饷奏疏,张吉匆匆进来,面色凝重:“老爷,西市炭行‘永昌号’今日闭门歇业,掌柜王四海带着全家连夜离京,听说是去了保定府。还有,东市粮行‘裕丰’的东家,今早被顺天府差役请去问话,至今未归。”
魏广德搁下朱笔,指尖轻叩案面:“炭行?粮行?”
“是。炭行主营木炭,兼营硝石提纯——炭窑余烬含硝,他们收拢窑灰,雇人刮霜熬煮,一年能出粗硝千斤。粮行……”张吉压低声音,“他们粮仓底下,挖了三条地道,直通通惠河码头。前日有船卸货,卸的不是米,是江西运来的硝土。”
魏广德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光如铁:“传我手令,着顺天府尹王廷瞻,即刻彻查西市永昌号、东市裕丰号所有账册、地契、往来文书。凡涉及硝石买卖、运输、加工者,无论何人,一律锁拿,押赴刑部大牢候审。”
张吉迟疑:“可……顺天府是王大人治下,他若……”
“那就让刑部左侍郎潘晟带人去。”魏广德打断他,从案头取出一枚铜牌,正面铸“内阁首辅”四字,背面阴刻“奉旨稽查”篆文,“持此牌,可调顺天府、大兴县、宛平县三处衙役,违者以抗旨论。”
张吉双手捧牌,躬身退下。
魏广德却未歇息,唤来值房小吏:“去,把昨夜整理好的倭国战报底稿,再抄一份,加急送去礼部尚书马自强府上。告诉他,今夜子时前,我要看到邸报定稿,且须在头版头条刊载‘戚帅遣使谕倭,石见金山、佐渡银山已归天朝勘验’一行大字。”
小吏领命而去。魏广德缓步踱至值房北墙,那里悬着一幅绢本《万里海疆图》,墨色苍劲,自辽东至琼州,海岸线蜿蜒如龙脊。他伸出食指,从浙江台州一路划下,越过福建漳州、广东雷州,最终停在南海一处墨点之上——旁边朱砂小楷标注:“吕宋·马尼拉。”
就在此时,窗外忽有异响。
魏广德侧耳,是檐角铜铃被风撞响,叮当、叮当,清越而执拗。
他转身,从紫檀架上取下一卷《大明会典》,翻开至“兵部·职方清吏司”条目,指尖停在一行小字上:“凡边镇守将,三年一迁,不得连任;若边功卓著,许留任一年,然须由兵部尚书亲诣边镇察访,具实奏闻。”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半盏茶功夫,忽然提笔,在旁边空白处朱砂批注:“边将轮换,非止防其坐大,亦防其与商贾勾连成网。网既成,一网打尽,不如抽丝剥茧——先断其爪牙,再剜其心腹,终焚其巢穴。”
批毕,掷笔于案。
暮色渐浓,内阁值房内烛火次第亮起,如星子坠入深潭。魏广德坐回案后,展开一张素纸,提笔蘸墨,开始书写一封密函。信纸抬头空白,只待钤印——那是给远在朝鲜义州的戚继光的。信中不谈硝石,不议战报,只问三事:其一,倭国萨摩藩近来可有船队频繁出入琉球?其二,朝鲜水师都体察使李舜臣,近半年可曾向朝廷索要火药配方?其三,戚帅帐下,可有通晓葡萄牙语、西班牙语之幕僚?
写罢,他吹干墨迹,将信封入特制蜡丸,命张吉:“着锦衣卫百户冯世禄,即刻乘快马出京,务于七日内将此丸送达戚帅军前。途中若遇盘查,答曰‘内阁呈万岁爷之倭国军情急奏’,不得拆验,违者斩。”
张吉领命而去。
魏广德独自立于窗前,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残霞,渐渐被墨色吞没。他忽然想起今日清晨,西花厅外那几株早开的玉兰,花瓣洁白如雪,却在晨露未晞时,悄然飘落了一地。
这世上最锋利的刀,从来不在鞘中,而在人心深处。
而人心,最易被流言蛊惑,被利益蒙蔽,被恐惧驱使。
所以,他必须让流言止于报纸,让利益归于国库,让恐惧化为敬畏。
夜风穿堂而过,拂动案头尚未装订的《京报》样稿,纸页哗啦翻飞,露出其中一页——赫然是以极大字号印就的标题:《天兵东征,倭酋俯首!石见金山,已为我有!》
标题之下,是一幅木刻插画:巍峨战舰劈波斩浪,舰首巨炮昂然指向远方岛国,炮口喷吐的硝烟,竟凝成一条腾跃的金龙,直贯云霄。
魏广德凝视良久,终于抬手,将那页样稿轻轻抚平。
烛火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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