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蛮不讲理，不可理喻（2 / 3）

只是将染血的笔尖转向袁松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爸！您说话啊！您不能让他们冤枉我！他们说是我教唆您绑架夏南枝的孩子，可我连那孩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您快告诉他们，这孩子是您的！是您老来得女的指望啊！”

血珠顺着她苍白的手腕滴落，在惨白床单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袁松屹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了她袖口下另一道陈旧疤痕——横贯小臂，边缘微微凸起，是十二岁那年为抢回他被继母摔碎的搪瓷杯，徒手去捡满地锋利瓷片留下的。那时她缩在墙角，血糊了一脸，却把唯一完好的杯底朝上举给他看，咧嘴一笑，缺了颗门牙。

“爸，杯子没坏……”她当时说。

袁松屹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像破旧风箱在艰难抽动。他想抬手，可手臂重逾千斤；想说话，嘴唇却抖得不成样子。最终，他只是死死盯着那抹刺目的红，眼白迅速爬满血丝，整张脸因极致的痛楚扭曲变形，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南荣念婉的眼泪终于落下来，混着血丝滑进嘴角，尝起来又咸又腥。

她扑到床边，一把攥住袁松屹枯瘦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皮肉：“爸！求您了！只要您点头，我就不用去坐牢！您不想看着我蹲监狱，对不对？您答应过我妈，要护我一辈子的！”

袁松屹的嘴唇无声开合着，像离水的鱼。

就在南荣念婉以为他即将屈服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两名穿便衣的刑警站在门口，其中一人手里晃着执法记录仪，镜头正对着南荣念婉染血的手和袁松屹煞白的脸。

“南荣念婉小姐，”领头那人声音冷硬如铁，“你涉嫌伪造医疗文书、故意伤害他人身体、以及与‘星河湾儿童绑架案’存在重大关联。现在，请跟我们走一趟。”

南荣念婉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她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袁松屹——他正剧烈喘息，胸膛起伏如风箱，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翻涌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原来他早知道。

从她推开门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门外有人。所以他不挣扎、不呼救，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把那双眼睛变成一面镜子，照出她所有算计、所有恐惧、所有血淋淋的自私。

“不……”南荣念婉踉跄后退，撞翻床头柜上的水杯，清水泼洒在化验单上，墨迹迅速晕染开来，将“南荣念婉”四个字泡成一团模糊黑影，“爸！你骗我！你明明答应过……”

“我答应过护你。”袁松屹终于开口，声音破碎如砂纸摩擦，“可护你，不是纵容你杀人。”

南荣念婉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刑警上前架住她胳膊。她突然疯了一样扭头，朝袁松屹嘶喊：“那夏南枝呢？！她害死我妈妈的时候，您怎么不护着我妈妈？！她抢走溟野的时候，您怎么不护着我？！您现在装什么圣人？！”

袁松屹闭上了眼。

一滴浑浊的老泪，顺着他深刻的法令纹滑进耳后褶皱里。

南荣念婉被拖出门的瞬间，孟初的身影出现在走廊拐角。她没看被押走的南荣念婉，只静静望着708病房敞开的门内——袁松屹颓然倒回枕上，像一尊被抽掉骨架的泥塑，唯有那只枯瘦的手，还固执地搭在床沿，五指微微蜷着，仿佛仍想抓住什么。

孟初抬脚，走进去。

她没说话，只是弯腰，拾起地上那张被踩皱的化验单。水渍早已干涸，墨迹糊成一片混沌的灰。她指尖抚过那团污迹，然后，将它轻轻按在袁松屹摊开的手心，再缓缓合拢他冰冷的手指。

“您不用替她扛了。”孟初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枚钉子，稳稳楔入死寂，“夏南枝的清白，陆先生已经拿到了全部证据。包括您书房保险柜第三层，那份签着您名字、实为南荣念婉代笔的股权转让协议；包括她助理手机里，您签字同意‘用夏南枝孩子换溟野撤诉’的录音；还包括……”她顿了顿，从包里取出一枚U盘，放在他手边，“她今早注射的堕胎药，剂量足以致死。法医刚从她随身包里搜出来的。”

袁松屹的手指猛地一颤。

孟初直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神澄澈如洗：“您护了她三十年。现在，该让她为自己活一次了。”

她转身离开，白大褂下摆拂过门框。

走廊尽头，陆隽深倚着窗台，修长身影融在夜色里。他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沉沉望来。孟初脚步未停，径直走向他，从他指间抽走那支烟，低头，用自己打火机“啪”地点燃。

橘红火苗跳跃，映亮她半张侧脸。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