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荆棘途。(2 / 6)
阻拦,拼命塞到他手里的。他还记得,那细细的穗子,当时还带着少女掌心温暖的体温,以及她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的低语:“少爷……您一定要活着……漠北的沙棘树,最是顽强,能在石头缝里开出花,结出果……您要像它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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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他只觉这是小女儿家的痴语,在这滔天权势的碾压下,何其苍白无力。然而此刻,在这绝境之中,指尖触及那粗糙却熟悉的绣纹,竟成了支撑他精神不至于彻底崩溃的唯一暖源,是这片冰冷天地间,仅存的一点属于“人”的温度。
一、绝境。
当最后一缕天光被墨色的云层吞噬,暴雪,如同无数疯狂的白色飞蛾,铺天盖地而来。狂风怒吼着,卷起地面上的积雪和冰碴,砸在人脸上,刺痛如同细密的针扎。队伍终于被迫停滞在鹰嘴崖下——前方唯一通行的山路,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雪崩彻底封死。
“妈的!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王五举着火把,在齐膝深的积雪中艰难地勘察回来,脸色比锅底还黑。他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猛地转身,照准林清轩的腿窝就是狠狠一脚:“都是你这丧门星!瘟神!要不是押送你,老子会在这种鬼地方遭这种罪?”
林清轩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前扑倒,后脑勺重重地撞在身后裸露的、覆盖着冰层的岩石上。咚的一声闷响,眼前金星乱冒,剧痛几乎让他瞬间失去意识。
就在这意识模糊的边界,他仿佛又被拉回了那个改变了他一生轨迹的深夜。京城,林府,书房。曾经夜夜灯火通明、高朋满座的地方,那时却笼罩在一片死寂与不安之中。一向脊背挺直如松的父亲,那位执掌帝国财赋的户部尚书,屏退了所有下人,第一次,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微微颤抖的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腕。烛火在老人深邃的眼眸中跳动,映照出无尽的疲惫与一种洞悉命运的悲凉。
“清轩,”父亲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记住,我们林家今日之祸,根子并非在于你不知天高地厚,参奏那赵阉……那,不过是个引子。”老人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真正的祸根,是我们林家……不,是这满朝朱紫,是天下所有攀附在巨木上的藤蔓,都忘了……都忘了这看似坚不可摧的朱门,最初,本就是由无数白骨砌成的啊!”
当时,他沉浸在冤屈与愤怒之中,对这番话似懂非懂,甚至觉得父亲是吓破了胆,在为自己、为家族的妥协寻找借口。然而此刻,听着鹰嘴崖下随着风雪隐约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饿狼嗥叫,感受着后脑撞击岩石带来的尖锐痛楚,以及王五那毫无人性的踢打,父亲那句“朱门白骨”的话,如同惊雷一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是了!何其讽刺!他的祖父,林家的奠基人,当年不就是靠着在漕运上夹带私盐,踩着无数淹死的船工和破灭的家庭,才积累了第一桶金,叩开了那扇富贵之门吗?他的二叔,那位在边镇掌管军需的将军,不正是利用职权,挪用克扣军饷去放印子钱,逼得多少戍边将士家破人亡,才让林家的库房更加充盈?还有他那位嫁入皇家的三姐姐,她那顶风光无限、羡煞旁人的累丝嵌宝七凤冠,上面镶嵌的每一颗珍珠、每一片金叶,又何尝没有浸透着沿海盐农被盘剥殆尽的血与泪?
这座他们林家上下汲汲营营、拼尽全力想要维护和光耀的朱门,从一开始就建立在流沙与罪恶之上,早该崩塌,早该碎裂了!他此刻所受的苦,与其说是政治斗争的失败,不如说是这罪恶结构必然付出的代价之一!
“呵呵……哈哈……”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开始很轻,随即越来越大,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释然与悲凉,在这风雪交加的悬崖下显得格外诡异。
“还笑?你他妈的还敢笑?!”王五被他的笑声激怒了,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藐视。他唰地抽出腰间的佩刀,冰冷的刀锋在风雪中反射着火把昏暗的光,“老子这就送你上路,看你还能不能笑出来!”
“官爷!官爷息怒!使不得啊!”一旁的驿丞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扑上来死死抱住王五举刀的手臂,“官爷三思!这流放犯人要是死在了路上,按律,您几位这趟的赏银可就要扣光了!为了这么个废人,不值得,不值得啊!”
王五举着刀,胸膛剧烈起伏,恶狠狠地瞪着林清轩,半晌,才啐了一口浓痰,愤愤地收刀入鞘。“妈的!算你小子走运!”他骂骂咧咧地,一把揪住林清轩的衣领,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他粗暴地拽起来,用力推向旁边一个残破不堪、用来临时安置牲口的马厩,“给老子滚进去待着!再出幺蛾子,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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