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荆棘途。(3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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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拼着赏钱不要,也剐了你!”

林清轩像一口破麻袋般被扔进马厩角落堆积的腐草之中。浓烈的、混合着马粪、霉烂草料和某种动物尸体腐败的气味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然而,奇异的是,在这瞬间,他竟然觉得这气味,比诏狱里那种混合着血腥、腐臭和绝望的、令人作呕的气息,更让他感到一丝诡异的“安宁”。或许是因为,这里至少没有那些带着假笑的狱卒,没有那些无休无止、意在摧毁人意志的审讯,有的,只是最原始的、赤裸裸的生存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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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雪花,从马厩破了一个大洞的屋顶簌簌落下,一片,两片,贴在他滚烫的额头,落在他绽开的伤口上,迅速融化成冰冷的水,然后又冻结成薄薄的冰凌。在这极度的寒冷与身体内部因伤口发炎而引起的高热交替折磨下,他的意识开始逐渐模糊,飘向遥远的过去。

恍惚间,他仿佛又听到了环佩相击发出的、清脆悦耳的叮当声。是妹妹清韵,在她及笄礼的那一天。她穿着最时兴的泥金绣百蝶穿花曳地裙,戴着那支父亲特意请江南名匠打造的、赤金点翠嵌红宝的步摇,像一只快乐的蝴蝶,轻盈地穿过自家花园那道熟悉的九曲回廊。初夏明媚的阳光,透过廊檐旁繁茂的藤萝,在她华美的裙裾间跳跃、流淌,仿佛一条闪烁着金色光斑的河流。

“阿兄!”她回过头,笑靥如花,眼底清澈明亮,映照着满园盛放的、洁白如玉的玉兰花,“你明年定要高中状元!让咱们林家,双喜临门!”

那清脆的声音,那充满希望的眼神,那满园关不住的春色与繁华……而今,那些洁白的玉兰,想必早已在去年的那场政治风暴中,随着林府的查封,凋零谢尽了吧?就像祠堂里那些曾经光洁锃亮、象征着家族荣耀与传承的牌位,早已在抄家时被粗暴地推倒、折断,散落一地,蒙上厚厚的尘埃。

二、故梦。

持续的高烧,如同一个蛮横的引路人,强行将他拽入了更深层、更久远的记忆迷宫。时光倒流,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闷热却无忧无虑的十岁盛夏。

六岁的他,被父亲关在闷热如同蒸笼的书房里,强迫背诵艰涩的《盐铁论》。窗外的知了没完没了地嘶鸣,搅得他心烦意乱。就在这时,院墙外隐隐传来了糖人张那熟悉而诱人的吆喝声,像一只小爪子,不断挠着他的心。母亲心疼儿子,趁着父亲午憩,悄悄溜进来,往他手心里塞了两个还带着她体温的铜钱,压低声音,带着慈爱又有些紧张地说:“去吧,快去快回,别让你父亲瞧见了。”

他如蒙大赦,紧紧攥着那两枚温热的、仿佛能换来全世界甜蜜的铜板,像一只挣脱了笼子的小鸟,飞快地跑出书房,穿过一道道月亮门,奔向通往街道的垂花门。然而,就在影壁前,他猛地刹住了脚步。

眼前,管家林福正带着几个健壮的家丁,手持手臂粗的棍棒,在杖责一个下人。那是一个看起来比他还瘦小的小丫头,穿着一身打满补丁、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趴在地上,咬紧牙关,一声不吭。棍棒落在她单薄的脊背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每一下都让她瘦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一下,但她就是倔强地不哭喊,不求饶。

他吓呆了,手中的铜板几乎要捏出水来。他认得那个丫头,是厨房里帮工的李嬷嬷的女儿,好像叫……小草?

“为什么偷米?”事后,他终究按捺不住好奇与一丝同情,偷偷溜到柴房,看着趴在草堆里,背上血肉模糊的小草,小声问道。

小草抬起头,那张因失血而苍白的小脸上,一双眼睛却黑得惊人,像两潭深不见底的井水。她看着他,声音微弱却清晰:“我娘……病得快死了……郎中说要吃米汤……吊着气……”她眼里没有泪,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

他的心被某种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笨拙地、几乎是塞一般,将手里那两枚原本打算用来买糖人的、已经焐得温热的铜板,迅速放进她破旧衣襟的口袋里,然后像做贼一样,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很多年后,当他站在刑部门前,看着那些曾经受过林家恩惠、或者与林家有过利益往来的官员、商人,如同雪片般递上构陷、告发林家的证词时,他才恍然明白,童年时那一点微不足道的、自以为是的善意,在这座吃人的朱门深宅里,是何其可笑,何其渺小,轻飘飘的就像一片雪花,落进熊熊燃烧的火场,连一丝青烟都不会冒出。

那个叫小草的丫头,当晚还是投了井。据说是因为李嬷嬷终究没能熬过去,死了,而她偷米的事情败露,在府里再也待不下去。而林家呢?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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