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2 / 7)
。转身时,他听见老尚书极轻的叹息。
接下来几日,风平浪静。那批账册如石沉大海,无人再提。倒是周明德待他越发亲切,时常邀他一同用饭,席间只说风月,不谈公务。
第七日散值后,周明德又邀他去醉仙楼。
雅间临河,窗外画舫流光。周明德亲自为他斟酒:“念桑,你今年二十有三了吧?可曾想过前程?”
“下官资历尚浅,但求尽本职。”
“本职?”周明德笑了,“你的本职是核账,但核账之后呢?查出问题该如何?装作不知?还是捅出去?”他抿了口酒,“户部每年经手银两千万计,其中关节错综如老树盘根。你拔出一根,可能扯动整棵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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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桑握杯不语。
“你是个有才的,我看得出来。”周明德语气诚恳,“但才华需要平台。陕西清吏司员外郎出缺,正六品,虽说是平调,但有了地方历练,将来回部便是郎中。你觉得如何?”
窗外飘来歌女咿呀的唱词:“淤泥生玉藕,清水出芙蓉……”
林念桑忽然问:“大人可知,藕断时为何有丝连?”
周明德挑眉。
“因为藕丝虽细,却是它的筋骨。”林念桑放下酒杯,“账目中的问题如同这些丝,看似细微,却连着根本。若因怕扯动根本就装作不见,时日一长,丝断藕烂,整塘皆腐。”
雅间静了下来。周明德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
“年轻人,你有傲骨是好事。但官场不是学堂,不是非对即错。你父亲当年——”他顿了顿,“罢了。今日之言,你好好思量。陕西的缺,多少人求之不得。”
那夜林念桑步行回寓所。长街寂寂,他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拉得很长。路过一座石桥时,他停下脚步。桥下河水黑沉沉,映着零星光火。
他想起天顺十七年的冬天,父亲最后一次离京外任。那时他十岁,扯着父亲衣袖问为何又要走。林清轩蹲下身,为他系好斗篷带子:“桑儿,爹要去一个发大水的地方治河。你知道河堤为什么总溃吗?”
小念桑摇头。
“因为筑堤时,有人用芦苇充石料,用泥沙代糯米。”林清轩的声音很平静,“爹要去把真的石头找回来。”
“他们让您去吗?”
林清轩笑了,笑容里有种他当时看不懂的复杂:“不让,所以爹求着去。”
三个月后,林清轩因“治河不力”被贬至更偏远的州县。离京那日,阿桑带着他在城门送别。马车远去时,阿桑没有哭,只握紧他的手说:“桑儿,你爹的背影直吗?”
“直。”
“那就够了。”阿桑低头看他,“这世上弯的东西太多,直的反而显得突兀。但你要记住——宁做突兀的直木,不做顺流的浮萍。”
桥头风起,带着河水的腥气。林念桑从回忆中抽身,继续往前走。月光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那影子挺直如松。
三日后的部议,争执骤起。
议题是明年江南漕粮的折银比例。按旧例,粮折银需加收“折耗”以备损耗,历年都是每石加二钱。林念桑却在核算各地呈报的实耗后提出,实际损耗不足一钱,余银历年累积已达四十万两之巨,建议降低折耗标准。
话一出口,满堂寂静。
主管此事的郎中赵显率先发难:“黄口小儿懂什么!漕粮转运,历涉江河,岂是你纸上算的那般轻巧!”
“下官核对了天顺十五年至今的损耗记录,”林念桑翻开册子,“其中三年风调雨顺,漕船无失,折耗银仍按例全收。另五年虽有损失,但各地卫所已有补贴,重复支取。这是详细账目——”
“够了!”赵显拍案而起,“户部议事,哪有你小小主事插嘴的份!”
“让他说完。”张龄忽然开口。
老尚书的声音不高,却让赵显僵在原地。周明德瞥了张龄一眼,慢慢端起茶盏。
林念桑将账册呈上:“下官算过,若将折耗减至一钱,每年可为朝廷省下八万两白银。这四十万两余银,账目上记在‘漕务杂支’,但支出项模糊不清。下官查了五年,其中三十万两无明细可考。”
堂内响起窃窃私语。几位官员交换眼色,有人低头喝茶,有人翻看自己的文书。
赵显脸色发白,强撑着说:“漕运事务繁杂,些微小账——”
“三十万两不是小账。”林念桑抬眼,“足够修三百里河堤,或免一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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