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3 / 7)
三年赋税。”
“你!”赵显指着他,手指发颤。
“好了。”张龄合上账册,“此事容后再议。散了吧。”
众人鱼贯而出时,林念桑走在最后。经过赵显身边时,听见对方从牙缝里挤出的低语:“咱们走着瞧。”
周明德与他并肩而行,叹气道:“何苦当众撕破脸?赵显是刘侍郎的妻弟,你今日让他下不来台,便是打了刘侍郎的脸面。”
“下官只对事。”
“事后面都是人。”周明德摇头,“念桑,我欣赏你的才华,但官场有官场的规矩。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若林木皆腐,独秀者何辜?”
周明德停下脚步,深深看他一眼,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次日,林念桑案头积压的文书忽然多了三倍。都是各司推过来的陈年烂账,杂乱无章,耗时费力。他白日核账,夜里整理漕运银的条陈,常常忙到子时。
同僚们与他渐渐疏远。用饭时无人与他同桌,议事务时无人接他话茬。只有算房老刘偶尔偷偷塞给他两个馒头:“林主事,别熬坏了身子。”
他却不觉孤清。每夜回到寓所,推开窗,看天上疏星,便想起母亲织布的背影。那时林家已败落,父亲远谪,家中仆散尽。阿桑日织夜纺,换米度日。有绸缎庄老板看中她的技艺,许以重金请她仿织宫中流出的残谱——那是禁纹,私织是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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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桑拒绝了。那夜她抱着年幼的林念桑,指着窗外一株被雪压弯却未断的竹子说:“桑儿你看,竹有节,所以雪再重,它只弯不折。人也要有节。”
如今他在户部,便要做那有节的竹。
七日后,变故突生。
林念桑整理好的漕运银账册副本不翼而飞。他锁在抽屉里,钥匙从未离身,但册子就是不见了。与此同时,部中开始流传一些言语——说林念桑年轻气盛,为了邀功,故意在账目上做文章;说他父亲当年就因“账目不清”被贬,如今子承父病。
赵显在部议上阴阳怪气:“有些人家学渊源,专擅在数字上弄玄虚。咱们这些老实人,还是避远些好。”
林念桑站起身:“赵大人若有所指,不妨明言。”
“我指谁了吗?”赵显摊手,环视四周,“各位同僚可听见我指名道姓?”
低低的嗤笑声响起。
林念桑握紧拳,指甲陷进掌心。他想起父亲离京前夜,在书房独自坐到天明。晨光微露时,他悄悄推开房门,看见父亲将一方砚台收进匣中——那是祖父传下的端砚,父亲最爱之物。
“爹,为什么不带了?”
林清轩摸摸他的头:“此去路远,带这些做什么。桑儿,爹给你留了句话,你现在不懂,将来若入仕途,一定要记住。”
“什么话?”
“账易清,心难净;数可算,人难量。”
当时他不明白,如今在这满堂各异的眼神中,忽然懂了。父亲早知会有今日——不是今日,也是某一日。
散值后,他没有直接回寓所,而是绕道去了城西的旧书市。在一家不起眼的书铺里,他找到了当年参与漕运审计的一位老吏。老人已七十有三,耳背目昏,但提起旧事,记忆却清晰。
“天顺十三年的漕银啊……记得,记得。”老人眯着眼,阳光透过窗格落在他斑白鬓发上,“那批银子从河道衙门转到漕运司,再转卫所,转了三道手,每道剥层皮。最后到修堤时,只剩六成。”
“为何没人查?”
“查?”老人笑了,露出稀疏的牙,“谁查?河道总督是陈阁老的门生,漕运使是宫里某位大太监的干儿子。牵一发,动全身哪。”
“后来那堤……”
“秋汛就垮了。”老人声音低下去,“淹了三个县。朝廷追责,杀了两个知县,罢了一个知府。剥皮的人,升官的升官,发财的发财。”
林念桑沉默。暮色漫进书铺,尘埃在光柱中浮动。
“年轻人,”老人忽然看他,“你问这些旧事做什么?”
“想弄明白。”
“弄明白了,然后呢?”老人目光浑浊,却锐利,“三十年前的旧账,涉案的人,死的死,退的退,最年轻的也快六十了。你还能把他们从坟里挖出来,从高堂上拉下来?”
林念桑答不上来。
老人颤巍巍起身,从书架底层摸出一本册子:“这是我当年私下抄的副本,原本早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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