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忆往昔。(3 / 5)
,是宴席散后那个夜晚。我独自走到后花园,看着满院的红绸灯笼,忽然想:如果我不是林清轩,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书生,此刻该在做什么?”
也许会邀三五好友,泛舟湖上,对月吟诗;也许会守在病重的母亲床前,亲自侍奉汤药;也许会悄悄去见心仪的姑娘,哪怕她只是小家碧玉……
“但没有如果。我是林清轩,是林家嫡孙,我的人生早就被写好了——中进士,入翰林,娶门当户对的妻子,生儿育女,在朝堂上步步高升,最终像祖父那样,成为这座府邸的新主人,然后再为我的子孙铺路。”
阿桑忽然问:“你恨过吗?”
林清轩沉默了很久。
“恨过。”他终于说,“恨这座府邸吃人,恨那些规矩束缚,恨自己为什么生在这里。但后来明白了,恨没有用。在这套规则里,每个人都是棋子,也是棋手。祖父、父亲,他们又何尝不是被困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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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厦倾颓
变故发生在承平二十七年冬。那时林清轩二十三岁,刚入翰林院半年。
“起初只是些流言,说祖父在户部尚书任上时,有一笔赈灾银对不上账。”林清轩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阿桑注意到,他的手轻轻握住了茶碗,“父亲让我最近少出门,说朝中有人要整林家。”
流言很快变成弹劾。都察院接连上了三道奏疏,指证林阁老在任期间贪墨、结党、欺君。圣旨下得突然——革职查办,家产充公,林家一干男丁押入天牢候审。
“抄家那日,我正在翰林院当值。”林清轩闭了闭眼,“是同年偷偷告诉我,让我千万别回去。我躲在城南一间小客栈里,三天后才知道,祖父在狱中撞墙自尽,父亲被判流放岭南,女眷没入官奴,府中仆役四散。”
他从客栈二楼的窗户,远远看见林府的方向浓烟滚滚。后来才知道,那是官兵在焚烧“违禁”的书籍字画,其中有不少是祖父珍藏的孤本。
“我在客栈里坐了整整一天一夜。”林清轩说,“想哭,哭不出来;想喊,发不出声。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那座我住了二十三年的府邸,那些我恨过也依赖过的规矩,那些我以为会延续百年的荣耀……一夜之间,全没了。”
朱门坍塌,原来比想象中更快。
阿桑起身,为他的茶碗续上热水。水汽氤氲,模糊了林清轩的面容。
“后来呢?”她轻声问,“你是怎么……”
“怎么活下来的?”林清轩接过茶碗,暖意在掌心蔓延,“靠一位老仆。他在林家做了四十年门房,抄家时趁乱藏了些碎银,辗转找到我,把钱塞给我,说:‘少爷,快走,离开京城,越远越好。’”
他握着那包碎银——总共不到二十两,却是他当时全部的家当。
“我问他为什么不自己留着。老仆哭了,说:‘我儿子早些年病死,是老爷出钱安葬的。这恩情,得还。’”林清轩长长吐出一口气,“你看,那座吃人的府邸里,也还存着一点点人性的微光。只是太少了,照不亮那么深的黑暗。”
他带着那包碎银,换了粗布衣服,混在流民里出了京城。一路向南,风餐露宿。曾经锦衣玉食的林家少爷,学会了啃硬馒头、喝沟渠水,在破庙里与乞丐挤在一起取暖。
“最难受的不是挨饿受冻,”林清轩说,“是那种虚无。二十三年来,我以为自己是林清轩,是翰林院编修,是未来的朝廷栋梁。但剥去那层身份,我还剩下什么?不会种田,不会手艺,连生火做饭都不会。如果没有林家,我这个人,到底有什么价值?”
他在说这些时,语气依然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但阿桑听得出那平静底下的惊涛骇浪——那是整个世界的崩塌与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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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在灰烬中重生
林清轩流浪了两年,最后在江南这个小镇停下脚步。
“为什么是这里?”阿桑问。这是她一直想知道的事。
“因为这里的雨。”林清轩看向窗外,“那日我走到镇口,又饿又累,坐在石桥下躲雨。雨下得和今天差不多,绵绵的,柔柔的。我听着雨声,忽然想起小时候背过的一句诗:‘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在京城,雨是权势的伴奏,是阴谋的背景音。但在这里,雨就是雨,干干净净地落下来,滋润泥土,催生草木,不掺杂任何算计。
“我想,就在这里吧。”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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