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渔樵问。(2 / 4)
”
“这、这不是说一套做一套?”陈伯皱眉。
林清轩没有直接回答,转而问道:“陈伯,您种了一辈子地,可知庄稼最怕什么?”
“最怕根烂了。”老农不假思索,“表面上杆子还绿着,可根一烂,风一吹就倒。”
“是啊,”林清轩望向桑林深处,“根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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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宦海沉浮
林清轩又说起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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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升任户部郎中后,奉命巡查江南漕粮。船至扬州那夜,当地盐商在画舫设宴。画舫沿运河缓缓而行,两岸笙歌不绝。席间,盐商拍手,便有仆役抬上十只红木箱。
箱盖开启,白花花的光芒晃得人眼花——全是五十两一锭的官银。
“一点茶敬,给各位大人润润喉。”盐商笑得殷勤。
随行的官员们眼睛亮了,纷纷推辞几句便收下。只有林清轩站起身:“朝廷明令,巡查官员不得收受地方分毫。这银子,下官不敢收。”
满席霎时寂静。
盐商脸上笑容未变,眼神却冷了三分:“林大人清廉,佩服。不过……”他凑近低语,“漕运上的规矩,百年如此。您一人破了规矩,往后同僚们如何相处?”
那夜回到驿馆,上司将他唤入房中。
“清轩啊,你年少有为,老夫本很看好你。”上司叹道,“可官场如同大江行舟,顺流则易,逆流则难。有些事,非一人之力可改。”
“下官明白。”林清轩垂首,“但见灾民食不果腹,贪墨者却朱门酒臭,实在于心难安。”
上司沉默许久,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这是去年漕粮的实数与账目,你看看吧。”
林清轩翻开册子,越看心越凉:实际漕粮仅账目七成,三成被各级官员“票没”。所谓“漂没”,是官场黑话,指谎称粮食在运输中霉变、沉船或被劫,实则是层层分赃。
“你今日拒收的银子,”上司缓缓道,“本就是‘漂没’中你应得的那份。你不拿,反而让上下难堪。”
“难道就任由他们——”
“他们?”上司苦笑,“清轩,这屋里只有你我二人,老夫说句掏心话:从漕运总督到仓场侍郎,从巡抚到知县,谁不知‘漂没’?谁不在其中分一杯羹?你若要查,便是与整个江南官场为敌。”
林清轩记得那夜扬州城下了小雨。他站在驿馆窗前,看运河上的灯火在雨中晕成模糊的光团。那些画舫依旧笙歌不绝,而城外灾民营里,不知又有多少人在寒夜里饿着肚子睡去。
三个月后,巡察结束回京。他的考评得了“中下”,评语是“刚愎自用,不通世务”。同年,那位暗示他“顺应潮流”的上司,却因“巡察有力,肃清漕弊”升任侍郎。
陈伯听到这里,旱烟已彻底熄了。他摸索着火折子,手有些颤,几次才点燃。
“后来呢?”老农问,“您就……同流合污了?”
林清轩摇头:“我试过抗争。将扬州所见写成密折,通过翰林院一位故交直达天听。圣上震怒,下令严查。”
老农眼睛一亮:“查了?”
“查了。”林清轩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三月后,扬州知府被革职,两名知县流放,漕运上抓了几个小吏。而那位收了十箱银子的盐运使,调任他省,品级未降。至于画舫上分银的京官们……各自罚俸半年,此事便了。”
“这……这就完了?”
“完了。”林清轩平静地说,“又过半年,我因‘账目疏漏’被贬为地方通判,离京那日,只有当年提醒我的老翰林来送行。他说:‘清轩,你可知你那封密折为何石沉大海?’”
老翰林从袖中取出一纸抄件,竟是林清轩密折的副本。
“它被中书省压下,抄送各位阁老。阁老们议了一夜,最后定下‘大事化小’的章程。你弹劾的七十二名官员,最终只动七人,且皆是无足轻重之辈。”老翰林叹息,“因为牵一发而动全身。真按你的折子查下去,半个朝廷都要换血。”
林清轩离京那日,秋雨绵绵。他的行李很简单:几箱书,一包衣物,还有阿桑给他缝的一件厚披风——那时他们新婚不久,阿桑红着眼眶为他系好披风带子,只说了一句:“官做不成便不做了,咱回家,我养蚕也能活。”
马车驶出城门时,他回头望了望那座巍峨的皇城。雨幕中,宫阙楼台如同海市蜃楼,美丽而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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