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塞人!(2 / 3)
,脸色发白:“头儿!刚收到福州快马密报——福王姜旻,三日前以‘母妃病笃’为由,自请离藩赴京省亲,奏疏已递至通政司!”
陈清霍然转身,眼神锐利如刀:“陛下可有批复?”
“尚未!但……”钱川喘了口气,声音发紧,“通政司主事是张太后的远房侄子,昨夜便将奏疏副本,悄悄送到了慈宁宫!”
顾老爷站在廊下,背影挺直如松,却微微侧过半张脸,目光扫过陈清手中那枚铜钥,又缓缓移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天边,一道惨白的闪电无声劈开云层,紧随其后的闷雷滚滚而来,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压抑已久的呜咽。
陈清握着钥匙的手,指节咯咯作响。
他知道,那道雷,不是劈向德清县的。
是劈向京城,劈向紫宸殿的琉璃瓦,劈向慈宁宫朱漆剥落的廊柱,劈向所有以为自己能稳坐钓鱼台的人。
福王离藩……根本不是请旨,是逼宫的前哨。
张太后放任奏疏入通政司,不是疏漏,是默许。
她甚至可能……早就等这一天了。
陈清忽然想起皇帝第一次召见他时说的话,那是在景元二年的文华殿,窗外海棠正盛,皇帝亲手给他斟了一杯茶,茶汤澄澈,映着日光:“清卿,朕不怕人谋逆,怕的是人心不动如山,却暗潮汹涌。天下最锋利的刀,往往藏在最厚的锦缎里。”
那时他不懂。
如今他懂了。
锦缎之下,是谢允之的银针,是福王的奏疏,是慈宁宫深夜不熄的烛火,是太医署尘封三十年的脉案,更是此刻顾老爷袖中那枚沉甸甸的铜钥——它开启的不是一间库房,而是一扇通往血色真相的窄门。
“钱川。”陈清声音异常平静,却像淬了冰的铁,“传我令:即刻调集顾家庄丁四十人,全数换装北镇抚司缇骑号衣,持我手令,接管德清县衙牢狱、城门、驿馆三处要地。凡无本官画押路引者,一律扣押,严审其籍贯、行踪、所携文书。”
“是!”钱川抱拳,转身欲走。
“等等。”陈清叫住他,从怀里取出一方素绢,迅速写下几行字,封入油纸袋,递过去,“把这个,交给穆夫人。告诉她——敬本堂第三库,谢允之,景元元年冬。我要他三个月前所有出宫记录,所有药房领用单据,所有脉案原件,哪怕是一张废纸,也要给我找出来。”
钱川郑重接过,躬身退下。
陈清这才重新看向顾老爷,深深一揖,额头几乎触到青砖:“岳父,明日午时,烦请您随小婿同赴湖州。”
顾老爷一怔:“去湖州?此时?”
“对。”陈清直起身,目光灼灼,“湖州,乐陵侯府旧宅,尚存一座‘静心斋’,藏书万卷,其中不乏前朝太医院遗册。岳父既通医理,又知旧事,此去非为游历,实为寻一物——三十年前,景元帝尚为郡王时,其生母淑妃薨逝前最后一份脉案。那案子,当年被太医院列为‘绝密’,原档焚毁,唯余抄本三份,一份入宫,一份存内阁,第三份……据闻,由时任太医署判的谢允之,亲手交予了当时奉旨督办丧仪的顾氏先祖。”
顾老爷浑身一震,脸色霎时苍白如纸。
他盯着陈清,嘴唇翕动,却久久发不出声音。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怎会知道?”
陈清没答,只静静看着他,目光如古井深潭,映着天边又一道撕裂云层的惨白电光。
风骤然大了,卷起满院枯叶,打着旋儿扑向两人脚下。一片枯叶擦过顾老爷袍角,停在他沾着泥点的布鞋尖上,像一滴凝固的、干涸的血。
远处,顾家后院隐约传来一声压抑的呻吟,短促而痛楚,随即被一声更响的惊雷彻底吞没。
顾小姐,发动了。
陈清猛地抬头,望向后院方向,又迅速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顾老爷,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岳父,孩子要生了。而陛下……怕是等不到孩子满月。”
顾老爷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最后一丝犹疑已然褪尽,只剩下一种近乎悲怆的决然。他慢慢抬起手,指向书房方向:“清儿,去书房案几右首第三个抽屉。里面有个黑漆小匣,匣中有一方砚台,砚底刻着‘淳化’二字。掀开砚台,底下压着一张泛黄的纸——那是我祖父临终前,亲手写下的三个人名。第一个,就是谢允之。第二个……是张太后的乳兄,张佑之父,张承业。第三个……”
他顿了顿,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才一字一字,清晰吐出:
“是当今圣上,登基前,在潜邸用过的旧字。”
陈清心头剧震,几乎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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