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激斗(1 / 3)
谢相公面无表情,但是心里,却还是忍不住生出了波动。
内阁其他宰相,北镇抚司要查,可能还要费一些气力,但是他谢季恒,北镇抚司甚至根本都不用查。
只要把陈焕当年写的供状给拿出来,旧事重提,立时...
御书房内烛火微摇,青烟袅袅升腾,在皇帝苍白的侧脸上投下浮动的暗影。陈清垂首立着,目光低垂,却将皇帝方才那句“从来都是做最好的打算”在心底反复咀嚼了三遍——不是托付,不是试探,是决断,是退无可退时,亲手将最后半枚棋子按向棋盘中央的指节微颤。
皇帝的手掌摊开在紫檀案上,骨节分明,青筋微凸,像一截久经风霜却未折断的枯枝。他凝视良久,忽然问:“陈卿,你信命么?”
陈清未抬头,只道:“臣不信天命,只信人事。”
皇帝笑了,笑声干涩,似砂纸磨过木纹:“好一个‘人事’……朕年少时也这般想。那时觉得,只要勤政、纳谏、明察、慎刑,天下自可太平。可如今才明白,人力有时而穷,纵使日理万机,也挡不住一场风寒入肺,一次眩晕失衡,甚至……一盏茶里多放了半钱朱砂。”
陈清心头一凛,肩头几不可察地绷紧。
皇帝却不再往下说,只缓缓合拢手掌,将那点微光攥进掌心:“你岳丈荐的大夫,姓甚名谁?”
“回陛下,姓沈,单名一个‘砚’字。祖上三代为太医署供奉,后因卷入永乐朝旧案被贬出京,隐于杭州西子湖畔行医,尤擅脉象与毒理。臣岳丈曾言,此人诊脉,能辨七分病根、三分人心。”
皇帝颔首,目光忽地锐利如刀:“既通毒理……他可识得‘鹤顶红’之伪?”
陈清呼吸一顿,抬眼望向皇帝。
皇帝正望着他,眼神清明,毫无病容之滞,反倒像一把淬了寒霜的匕首,直刺人心:“半月前,朕在乾清宫用过一盏莲子羹。碗底有微不可察的银斑,不似寻常银器氧化之痕。朕没让尚膳监封存那碗,也没让太医院验——朕怕验出来,便再无人敢端一碗汤给朕喝。”
陈清喉结滚动,终于沉声应道:“臣明日辰时,便持金牌赴杭州,请沈大夫即刻返京。”
“不。”皇帝摇头,“你今夜就走。”
“今夜?”陈清愕然。
“对。”皇帝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钉,“朕已密令漕运总督调拨快船一艘,停于通州码头,船上备足干粮清水,船工皆由北镇抚司暗桩充任,不挂旗号,不入水驿。你带两名心腹,换作商旅装束,今夜子时前登船,顺流南下。四日之内,务必把人带回。”
陈清心头巨震——四日往返杭州?寻常快马加鞭亦需六日!这等调度,非但动用了漕运禁令,更等于在眼皮底下撕开一道朝廷命脉的口子。皇帝竟敢如此赌,赌的不是沈砚的医术,而是……赌自己还剩多少时辰。
他伏身叩首,额角触地:“臣,领旨。”
皇帝却摆了摆手:“起来罢。还有一事——福州福王府,你既已遣言琮查探,可知福王近来与何人往来最密?”
“回陛下,言琮密报中提及,福王长史周维钧半月前曾三次出入礼部左侍郎胡文瀚府邸,另与鸿胪寺少卿吴秉义在万寿寺后山茶寮密会逾半个时辰,随行仆从皆被遣至百步之外。”
皇帝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底浮起一层薄冰:“胡文瀚,是内阁次辅胡阁老的族侄;吴秉义,乃先帝潜邸旧人,十年前曾代陛下草拟过《东宫训谕》……呵,旧人不忘旧主,倒也算忠。”
陈清默然。胡阁老已七旬高龄,近年称病不出,胡家子弟却频频跃入朝堂要津;吴秉义虽无实权,但掌鸿胪寺印信,凡藩王入京朝觐、番邦使节进贡,皆须经其手。二人若真与福王暗通款曲,便是把火药桶埋在了皇城根下。
皇帝忽然轻咳两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嗓音渐哑:“唐璨昨日呈上的密档,朕看了。你离京这一年,东南市舶司初设三处,泉州、宁波、松江,皆未报亏空,反有盈余入库……可对?”
“是。”陈清答得干脆,“泉州仓收海税八万七千两,宁波五万三千两,松江最多,达九万二千两。其中七成来自倭商、琉球、吕宋三地商船,两成来自闽浙海商转口,余下一成,是臣令镇抚司密查走私所得。”
“哦?”皇帝挑眉,“查出多少?”
“共破私贩铁器、硫磺、火药案十七起,抄没黑市账册三十二册,拘押涉案牙行掌柜、船主、引水人共一百四十三人。”陈清顿了顿,声音微沉,“另有三名户部主事、一名工部员外郎,与私贩勾连,账册上名字,皆以‘阿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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