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拦驾!(1 / 3)
到了如今这个境地,谢观也已经想明白了。
如果他这个首辅低头认怂,那么哪怕能保住这个官位,将来腾骧四卫的制度落地,他谢季恒,一定被后世文官唾骂!
骂几十年,上百年,乃至于终姜齐一朝!
...
杨相公脚步一顿,背影微僵,袖口下垂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却未回头。晚风自院中掠过,卷起几片枯叶,在青砖地上打着旋儿,又停在陈清脚边。他站在阶下,声音低而稳:“子正,你这话,是劝我走,还是逼我走?”
陈清抬眼望向那道苍老却依旧挺直的脊背,喉结微动,终是缓缓开口:“是劝,亦非逼。是实话。”
杨相公这才转过身来,面上皱纹深如刀刻,眼神却清亮得惊人,像一盏将熄未熄的油灯,火苗细弱,却仍执拗地燃着光。“老夫在内阁十六年,首辅八年,门生故吏遍天下,田产确有数十万亩,然皆契书完备、税册可查,无一寸隐田,无一分逃赋——子正,你信么?”
“信。”陈清答得干脆,“若不信,今日就不会请阁老进门。”
徐伯清闻言,嘴角微扬,竟似笑了一下,又很快敛去:“那你可知,为何老夫宁可辞官归乡,也不愿留在京中做个‘闲散’阁老?不是怕死,是怕活得太久,活得……太明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清身后半开的书房门,又落回陈清脸上:“你今日进宫、访顾方、寻名医、返宅邸、见言扈——每一步,都落在人眼里。可你偏没去见一人。”
陈清神色不动,只静静听着。
“赵部堂。”杨相公缓缓吐出三字,“户部尚书赵元礼。他已递了三次请调奏疏,只待陛下点头,便要调任两广总督,离京南下。可他至今未动。子正,你不觉得奇怪么?”
陈清眉峰微蹙。
“他不走,不是在等。”杨相公声音压得更低,“等你回来,等顾方点头,等老夫告老——等一个名分,等一道密诏,等京城这盘棋,真正落子之前,再掀开最后一张底牌。”
陈清默然良久,忽而轻声道:“阁老既知如此,为何还要来?”
“因为老夫信你。”杨相公直视着他,目光如铁,“不是信你忠于陛下,是信你——忠于这江山骨血里的‘理’。东南清丈、市舶改制、卫所整编、盐引厘定……你做的事,桩桩件件,皆在削冗补漏、抑豪强而扶寒庶。老夫虽与陛下政见不合,却从未否定新政之本心。若新政崩于一旦,倒行逆施者上位,第一个遭殃的,不是老夫,是你那些在苏州、松江、宁波替你跑文书、查账册、挨士绅冷眼的寒门胥吏;第二个遭殃的,是顾方手下那些日夜巡查坊市、丈量田亩、敢当面撕毁伪契的京兆府差役;第三个……”
他顿住,深深吸了一口气:“第三个,是这满城百万黎庶。”
陈清垂眸,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一道细纹。
“所以老夫来了。”杨相公声音忽然缓了下来,带了几分疲惫,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沉劲,“不是为求庇护,是为求一事托付。”
“何事?”
“若明日那名医诊罢,真如最坏之想……”杨相公从袖中取出一枚黄绫小匣,不过掌心大小,四角包铜,锁扣暗哑,“此物,是先帝手书密诏,藏于内库三十年,只传予历任内阁首辅亲启。陛下登基时,老夫奉旨交还,却未焚毁,而是重抄一份,以旧匣封存。匣中所载,并非传位遗诏,而是一道‘镇国铁券’——准许首辅于天子危殆、社稷将倾之际,代天监国三月,敕令百官、节制京营、勘核诏命真伪。”
陈清瞳孔骤缩。
杨相公将匣子往前一递:“老夫已致仕,再无资格执掌此物。而今,能接此匣者,唯二人:一为顾方,然其资望尚浅,难服群臣;二为你——你有东南实绩,有北镇抚司之威,有陛下亲信之名,更有陆都帅暗中臂助。最重要的是……”
他盯着陈清双眼,一字一顿:“你手中,握着陛下的‘活印’。”
陈清呼吸一滞。
所谓“活印”,并非玉玺金印,而是皇帝私用的一枚羊脂白玉小章,通体无纹,仅一面阴刻“清慎勤”三字,平日专用于批阅密折、朱批急报,不登档、不钤副、不存档,只由皇帝本人随身携带或藏于御书房暗格。此印极小,极易伪造,却极难仿神——因皇帝批阅时力道轻重、落笔角度、墨色浓淡皆有常习,连内廷司礼监老太监都难辨真伪,唯陈清曾奉召多次入值御前,亲手捧过此印三次,且三次皆被皇帝特意指点过:“子正,看这‘清’字末笔,须得悬腕三分,才显筋骨。”
此事,除皇帝与陈清外,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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