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9章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2 / 3)
起来。他捂着嘴弯下腰,肩膀耸动,像只被扼住喉咙的鹅。狱警刚要上前,他已直起身,摊开手掌——掌心赫然一团暗红血沫。他喘息着望向方婷,眼泪顺着黑框眼镜滑落,在脸上冲出两道清晰水痕:“阿婷……我肺里长东西了……医生说我活不过明年……你忍心让两个孩子,没有爸爸吗?”
方婷怀中的二女儿突然啼哭,尖利哭声撕裂寂静。她腾出一只手,用指尖蘸了蘸自己眼角——那里干涸着昨夜未落的泪痕。然后她慢慢把指尖按在女儿额头上,留下一个淡褐色的圆点,像一枚小小的、凝固的句号。
大宝看见这一幕,指节在膝头无声叩击三下。这是他早年在南锣鼓巷教胡同孩子打快板的节奏:三更梆,报更声,该收网了。
果然,孟奇忽然转向陪审团,声音陡然柔软:“各位,我有个请求。请允许我问被告一个问题——就一个问题。”
露娜迟疑片刻,颔首。
孟奇踱到铁笼前,离丁蟹仅半米之遥。他忽然伸手,轻轻拨开丁蟹额前一缕被汗浸湿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整理孩童睡乱的刘海。丁蟹本能地瑟缩,却见孟奇盯着他右耳后那道蚯蚓疤,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去年腊月廿三,你捅阿炳女婿时,他喊的是什么?”
丁蟹瞳孔骤然收缩。
“他喊的是‘妈——’,对不对?”孟奇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可你记得吗?你儿子丁益蟹第一次喊‘爸’,是在你用铁链捆着他妈妈、逼她吞下整瓶安眠药那天。”
铁笼里传来一声闷响——丁蟹膝盖撞在铁栏上的声音。他整个人佝偻下去,像被抽掉脊骨的麻袋,黑框眼镜滑落,露出底下布满血丝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剥开皮肉后裸露的、黏腻的暴怒。
陈明仁霍然起身:“反对!证人无权进行人格侮辱!”
孟奇却已转身走向原告席。他停在方婷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再直起身时,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泛黄纸片:“方女士,这是您十年前在湾仔码头替人代写的遗嘱。委托人是个越南船工,临终前求您帮他把积蓄寄回河内老家。您收了他两块钱车马费,却把五千元港币原封不动塞进他女儿的奶粉罐里。”他顿了顿,将纸片轻轻放在方婷膝头,“今天,我请您再帮一个忙——帮香江,写一份新的遗嘱。”
方婷抬起眼。她没看孟奇,目光越过他肩头,落在最后排那个穿藏青衬衫的年轻人身上。大宝正迎着她的视线,微微颔首。那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却让方婷一直绷紧的下颌线,终于松弛了一瞬。
露娜法官突然合上案卷。她没敲槌,只是静静望着陪审团:“诸位,本案证据链完整,被告供述与物证高度吻合。但法律要求我们判断的,从来不是事实本身——而是人心是否尚存余温。”她指尖划过案卷边缘,留下三道细微白痕,“休庭十五分钟。请陪审团退庭商议。”
法槌落下的刹那,大宝起身离座。他经过陈明仁身边时,对方正低头猛灌冰水,喉结上下滚动如破风箱。大宝脚步未停,只在擦肩而过时,用气声说了一句:“陈大状,听说你太太在中环新开了家花店?玫瑰开得挺旺啊。”
陈明仁呛得剧烈咳嗽,冰水泼湿整片胸襟。他抬眼时,大宝已推开侧门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外阳光刺眼。大宝站在法院台阶上,看见猪油仔的黑色轿车正停在梧桐树荫下。车窗降下一半,露出左明月清亮的眼睛。她朝他扬了扬手里的信封——那是今早刚收到的香江大学金融系录取通知书,信封右下角印着烫金校徽,校徽下方一行小字:诚朴雄伟,厚德载物。
大宝忽然想起昨夜左明月伏在灯下演算的公式。她推导出一条曲线:当禁毒投入每增加一元,未来五年社会治安成本将下降三点七元,而底层民众人均收入增长率会上升零点九个百分点。演算纸背面,她用铅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婴儿车,车轮上溅着几滴墨点,像未干的雨。
梧桐叶影在他肩头轻轻晃动。远处,赤柱监狱方向隐约传来汽笛长鸣,悠长而苍凉,仿佛一声跨越时空的叹息。大宝抬手,将鬓边那根银发别至耳后。阳光穿过指缝,在他掌心投下细密栅格——那形状,竟与南锣鼓巷老宅天井里,他幼时仰望过的同一片光影,分毫不差。
他忽然笑了。不是对着谁,只是对着这广袤人间。十年?不,或许只需三年。当第一缕春风拂过石硖尾残破的砖墙,当最后一个粉摊老板收起褪色招牌时,人们会发现,原来戒断的痛楚,远不及长久跪拜于毒瘾之下时膝盖的麻木。
车门打开。左明月跳下车,小跑着奔来。她发梢沾着阳光碎金,手里通知书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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