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乾清宫议政 稚子再献良策(3 / 5)
,目光坦然迎向祖父和父亲的注视,开始条分缕析,句句扣回白日之案:
“孙儿愚见,此案之弊,或可分三层。其一,在胥吏。彼辈为何敢如此肆无忌惮,以皇奶奶仁政为买卖,盘剥善款,虐待孤幼?”
他声音渐沉,带着一种剖析的冷静:“概因其地位卑下,几同贱役,无正式品级,更无晋升之望。朝廷所发,或不及其俸,或竟无俸,全赖主官赏赐或自行搜刮。其生计无着,前程无望,手中所握,哪怕只是一丝微末权力,也会被其榨取到极致,以谋私利。”
“今日孙儿所缚之胥吏便是明证!此非一人一时之恶,实乃制度诱使之恶!若不改变其地位,给予合理俸禄与晋升之阶,则今日杀一胥吏,明日又有新人继之,贪墨之事,永难禁绝!”
朱元璋听着,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不置可否。
朱雄英继续道:“其二,在官员。应天府尹周斌,或许并非同谋,然其失察之罪,确凿无疑。为何失察?除却可能的怠惰或勾连,是否亦有无奈?”
“朝廷命官,俸禄本就微薄,却需处理钱谷、刑名、教化、河工等无数庶务,精力困于文牍,疲于应付。”
“对于育婴堂此等看似‘琐细’却关乎民生根本之事,往往只能依赖胥吏报表,无力深入查核。”
“朝廷若希望官员清正勤勉,明察秋毫,除严刑峻法震慑之外,是否亦需使其‘禄足以代耕’,无后顾之忧,方能全心公务?此即孙儿妄言‘养廉’之思,非谓高薪可保清廉,而是不使其有‘不得不贪’之借口!”
“其三,在律法与监察。”
朱雄英语气愈发沉凝,“《大明律》不可谓不严,然多针对官员。对胥吏之贪渎、克扣善款、虐待孤幼等行径,律条或模糊,或惩处过轻。且执行之中,层层庇护,民难申诉。”
“此次若非皇祖母与母妃心血来潮,亲往查看,孙儿恰好同行,此等蠹弊,不知还要隐匿多久,戕害多少孩童!”
“故须修订则例,明确刑责,尤以克扣善款、虐待孤幼等,罪加三等!更须开辟独立监察之途,或鼓励百姓举报,或令锦衣卫、按察司专项稽查,使蠹虫无所遁形!”
他一番话说完,殿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朱元璋久久凝视着孙儿,目光复杂。
「这小子,不仅看到了问题,更将胥吏、官员、律法三层弊端剖析得清清楚楚,更将“养廉银”与“吏员考选”、“严明律法”捆绑在一起,构成了一套看似完整的解决方案。」
尤其是最后那句“不使其有不得不贪之借口”,隐隐触动了他内心某处。
他当年为何对贪官用重典?不就是因为深知底层官吏生计艰难,易生贪念吗?
只是他选择用“杀”来威慑,而孙子似乎在尝试用“疏导”来预防。
朱元璋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的意思是,给这些蠹虫加俸禄,他们就能不贪了?咱看,是胃口越养越大!难道是咱定的俸禄少了,才逼得他们去贪?!”
这话极其尖锐,带着帝王的威压与质疑。
朱标心头一紧,看向儿子。
朱雄英却并未惊慌,他再次躬身,语气恳切而坚定:“皇祖父明鉴!孙儿绝非此意!贪墨之行,无论如何,皆属罪大恶极,断无可恕!孙儿所言‘养廉’,绝非‘纵贪’,更非谓其‘该贪’!”
他抬起头,眼中光芒坦然:“孙儿以为,严刑峻法,乃去恶之斧钺,可斩已犯之罪;而合理制度,乃防患之堤坝,可阻未犯之恶!斧钺森然,令人畏而不致犯;堤坝牢固,则能导水疏流,使其无可犯之机!”
“我大明官员俸薄,胥吏几无俸禄,此是事实。许多人初入仕途或为吏时,或许亦怀忠君报国、清廉自守之志。然家境贫寒,俸禄不足以养家,上官需孝敬,同僚需应酬,日子久了,坚守便难。或有那等心术不正者,更觉贪墨是理所当然。长此以往,‘陋规’成常例,贪墨成风气,纵有《大诰》森严,亦恐法难责众!”
他话锋一转,指向现实:“皇爷爷,孙儿算过一笔账。若推行‘养廉银’,所费虽巨,然相较于贪墨造成的国库损耗、民生凋敝、民心离散,孰轻孰重?仅以育婴堂一案论,所贪之银粮,恐怕百倍、千倍于予其合理俸禄之所需!国库之银,用于养廉、用于善政,若能因此减少贪墨、提升效能,实则是最大的节省!”
朱元璋听到“算过一笔账”,眼皮微不可察地一跳,心中冷哼:
「果然!这小子就是在跟咱算账!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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