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二百九十章 大明新的藩属国（3 / 3）

以坚韧麻绳系腰相连。第一排刚没入水中，第二排已踏浪而上，第三排紧随其后……人浪一波接一波，硬生生向着对岸那八百人的铁鳞阵，碾压而去。

河水咆哮，人声鼎沸，箭矢如蝗，火器怒吼。

顾正臣静静立于高坡，手中军刀垂地，刃尖沾着几点殷红——不知是溅上的血，还是方才被碎石划破的指尖渗出的血。他望着那条翻腾的锡尔河，望着河中如蚁群般前行的大明将士，望着对岸岿然不动的八百铁鳞，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穿透喧嚣：

“沙哈鲁说得对，我们疏忽了一个细节。可帖木儿也忘了——他烧掉的不只是辎重，还有他最后一点人心。”

沐春一怔：“先生？”

顾正臣抬眸，目光越过战火与血浪，投向更南方的旷野：“烧了粮，烧了药，烧了伤兵的活路……那些被丢下的溃兵，那些拖着断腿爬出火场的士卒，他们心里烧起来的，不是火，是恨。这恨，比锡尔河的水更急，比喀秋莎的弹更烈——它会一路烧到撒马尔罕的城墙根下。”

风更大了，卷起河滩上焦黑的麦秆，打着旋儿飞向天空。远处，一缕青烟袅袅升起，不知是哪处残营余烬，还是某位将士点燃的狼烟。

顾正臣终于收回视线，望向朱棣那面在激流中依旧猎猎不倒的“燕”字大纛，轻轻道：

“燕王，快了。”

快了。

不是快到胜利，而是快到真相。

帖木儿以为烧掉辎重便能保住军心，却不知最坚固的堡垒从来不在城墙上，而在人心深处。而人心一旦裂开缝隙，哪怕只是微不可察的一道，大明的火种，便会顺着那缝隙，无声无息，燎原千里。

河水奔流不息，载着断箭、浮尸与未熄的余烬，滚滚向西。

而在更西之处，撒马尔罕的巍峨城墙轮廓，正渐渐沉入血色黄昏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