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案头灯火映残冬,策论精研待春闱(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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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册”。

“贾公子这记性,可比那些翰林院的编修强。”老吏笑着递过钥匙,“只是那册里夹着些漕丁的供词,字又乱又草,怕是不好认。”

档案册比砖头还厚,泛黄的纸页上满是朱笔批注。宝玉翻到“江南漕运延误案”,果然见附页上粘着几张糙纸,上面是漕丁们歪歪扭扭的字迹:“十一月廿三,船困在丹阳闸,冻了七日,米袋都结了冰”“李老三的脚冻烂了,还得下水推船”……

柳砚抄着供词里的关键句,忽然指着其中一行:“你看这句‘商户催得紧,官差逼得急,我们只能往粮里掺沙土’——这不就是‘漕运腐败’的实证?策论里提一句‘严查掺假,需与疏淤同步’,才更完整。”

宝玉却盯着“掺沙土”三个字出神,半晌才道:“光严查没用。漕丁若能按时交差,何苦掺假?”他翻到前面的“船期规定”,“你看,规定‘四十日到京’,可冬天水浅,根本办不到。若改成‘冬春两季放宽十日’,再罚那些故意拖延的,才算公平。”

老吏在旁听着,忍不住插了句:“前儿户部的人来查档,也说这船期定得不合理,可没人敢改——毕竟是开国时定下的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若不合时宜,就得改。”宝玉在纸上记下“船期弹性调整”,“开国时用的是平底船,如今都换了尖底船,速度快了三成,却还按旧船的标准算日期,本就没道理。”他忽然想起林如海笔记里的话,“我姑父说过,‘治国如治家,过日子得懂变通,守着老黄历准挨饿’。”

从档案库出来时,日头已过正午。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柳砚却热得解开了棉袍扣子:“你方才算的‘尖底船速度’,是从哪本书看来的?我竟不知道。”

“是去年在林姑父书房翻的《漕船形制考》。”宝玉呵着白气笑道,“他特意在页边注了‘尖底船比平底船快三成五’,还画了小图,我当时觉得没用,现在倒派上了用场。”

柳砚望着他,忽然叹了口气:“我算明白周大人为啥总说你‘底子厚’了。不光是记性好,是你看的每本书、听的每句话,都在心里存着,用到时一点就透。”

宝玉却摇摇头,想起黛玉常说的“过目即忘也是有的”:“哪有什么天生的好记性?不过是怕忘了,就多记几遍。”他摸出怀里的小本子,上面记着今早刚想到的“漕运策论补遗”,已有密密麻麻的半页,“你看,这是方才在库门口想的,得加上‘漕丁医保’——他们常落水生病,若官府给些药钱,比罚银子管用。”

(三)灯下对勘,一字一句磨锋芒

暮色浸进绛芸轩时,周大人如约而至。他接过宝玉与柳砚的策论草稿,没先看内容,反倒指着页边的空白处笑道:“这留白留得好,看来是等着我挑错呢。”

烛火下,周大人的朱笔在稿纸上游走,时而圈点,时而停顿。宝玉与柳砚屏息站在一旁,听着窗外寒风卷过枯枝的声响,像在数自己的心跳。

“‘江南商户分摊三成’,这个想法妙。”周大人忽然开口,指着这句,“但得加个前提——‘由巡抚衙门牵头,商户公选代表监督经费使用’,否则商户怕钱被贪了,未必肯出。”

他又翻到“脚夫老栓”那段:“细节动人,但不必写‘给娃带馒头’,改成‘揣着给老娘抓的药’更妥。策论需刚健,少些儿女情长,多些家国体谅。”

宝玉连忙记下“经费监督”与“情节调整”,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最大的漏洞在这里。”周大人指着“船期弹性调整”,“只说‘放宽十日’,却没说‘如何防止故意拖延’。可加一条‘提前报备延误原因,由驿站核实’,驿站的记录是要存档的,能防作假。”

柳砚猛地一拍额头:“我怎么没想到!去年我表哥在驿站当差,说他们的‘驿报’比官府文书还准呢!”

周大人放下笔,看着两人笑道:“策论如筑墙,既要有梁柱(论点),又要有砖瓦(论据),更得有勾缝的灰浆(细节)。你们这篇骨架已好,就差用细节把缝填实。”他忽然看向宝玉,“听说你为了查‘尖底船速度’,翻了五本杂记?”

宝玉有些不好意思:“是翻了几本,总觉得心里没底。”

“这股较真劲儿,比我当年强。”周大人站起身,拿起案上的《漕运策论》,“明儿我带你们去见漕运总督衙门的陈主事,他刚从江南回来,你们当面问问‘商户态度’,比死读书强。”

送走周大人,柳砚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张纸:“差点忘了,这是我托人从通州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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