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0章冬至的饺子与药香(1 / 3)

加入书签



冬至那天的雪,是从清晨开始下的。

阿黄天还没亮就醒了,它趴在窝里,耳朵竖着,听着窗外窸窸窣窣的声音。那不是雨声,雨声更密、更急。这声音很轻,像有人在外面撒细盐,一粒一粒地落在窗台上。它站起来,走到窗边,前爪扒着窗台往外看——院子里白茫茫一片,屋顶、地面、光秃秃的枣树枝桠,都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色。

老李也醒了。阿黄听到里屋传来咳嗽声,先是压抑的、短促的一两声,然后是一阵止不住的、掏心掏肺的咳。咳了大概有一分钟,才渐渐平息。接着是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床板“吱呀”一响,拖鞋趿拉过地面的声音。

门开了。

老李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棉袄,头发有些凌乱,眼窝比前几天又深了一些。他看到阿黄站在窗边,笑了笑,声音还带着咳后的沙哑:“下雪了?”

阿黄摇了摇尾巴,走到他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它能闻到老李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烟草、肥皂,还有一股越来越浓的药味。那药味是从里屋飘出来的,这几天一直没散。

“冷吧?”老李蹲下来,揉了揉阿黄的脑袋,“今天冬至,得吃饺子。我去买肉,你在家看门。”

阿黄舔了舔他的手心。老李的手很凉,手背上的青筋像枯树枝一样凸起。它记得夏天的时候,这只手还很有力,能一次拎两桶水浇菜园。现在却总是在抖,倒水时会洒出来,点烟时打火机要对好几次才能点着。

老李站起来,从门后取下那顶戴了十几年的棉帽,又围上围巾,只露出眼睛和鼻子。他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看了看——昨晚剩的半碗粥已经凉透了。他没热,直接倒进阿黄的食盆里,又加了点热水搅匀。

“先垫垫肚子,等我回来包饺子。”他说。

阿黄低头吃粥,耳朵却一直听着门口的动静。它听到老李开门的声音,脚步声在雪地上“嘎吱嘎吱”地远去,然后消失在巷口。

屋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药味,和窗外落雪的声音。

阿黄吃完粥,没有回窝,而是走到老李的藤椅旁。藤椅是老李最喜欢的家具,夏天他坐在上面摇扇子,冬天铺上棉垫,坐在上面晒太阳。椅背上搭着一件旧外套,阿黄跳上去,蜷成一团,把鼻子埋进衣服里——老李的味道最浓的地方。

它闭上眼睛,却睡不着。最近它总是睡不踏实,一点声音就会惊醒。有时候是老李的咳嗽声,有时候是巷子里过路的脚步声,有时候什么声音都没有,它也会突然睁开眼睛,确认老李还在不在。

药味从里屋飘出来,越来越浓。

阿黄从藤椅上跳下来,走到里屋门口。门虚掩着,它用鼻子顶开一条缝,钻了进去。

里屋比外屋更冷。窗户关着,但寒气还是从缝隙里钻进来。床上被子叠得很整齐,枕头上放着几本旧书。最显眼的是床头柜——上面摆满了药瓶药盒,五颜六色的,有的已经空了,有的还剩一半。旁边放着个玻璃杯,杯底有褐色的药渍。

阿黄走到床头柜前,挨个闻了闻那些药瓶。味道很杂,有的苦,有的涩,有的带着奇怪的甜味。它记得前几天,老李坐在床边,把那些药片一颗一颗数出来,放在手心里,然后仰头吞下去,喝了一大口水。吞药的时候,他的眉头皱得很紧,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吞下什么很难吃的东西。

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其中一个空药瓶。塑料的味道,还有残留的药味。

不好吃。

它退回来,趴在地上,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盯着那些药瓶。

雪还在下。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白色。阿黄听着雪落的声音,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自行车铃声,听着邻居家电视里的戏曲声...听着所有不属于这个屋子的声音。

它等老李回来。

等了很久。

久到它快要睡着的时候,终于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嘎吱、嘎吱”,踩在雪地上,比去的时候慢,也更沉重。

阿黄立刻站起来,冲出门外。老李刚推开院门,肩上落满了雪,手里拎着个塑料袋,袋子里露出一点肉红色和绿色的菜叶。

“等急了吧?”老李拍掉身上的雪,把塑料袋放在灶台上,“今天肉铺人真多,排队排了半小时。”

他说话的时候还在喘气,胸口起伏得很明显。阿黄绕着他转圈,用鼻子去嗅那个塑料袋——肉的味道,还有韭菜的味道。

老李脱掉棉袄,搓了搓冻僵的手,开始忙活。他从柜子里拿出面粉,倒进盆里,加水,开始和面。他的动作比以前慢了很多,揉面的时候,手臂会不自觉地颤抖。揉了一会儿,他就停下来,扶着灶台喘气。

阿黄坐在旁边,仰头看着他。

“老了,不中用了。”老李自嘲地笑了笑,继续

↑返回顶部↑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188小说网】 www.188xs.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