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追忆（1 / 4）



萧熠见锦宁一脸若有所思的神色，便问道：“想什么呢？”

锦宁连忙回过神来看向萧熠：“臣妾就是觉得，陛下和臣妾竟有着差不多的经历。”

锦宁没将心中的疑惑说出来。

她是觉得这件事奇怪，但具体奇怪在哪儿，她也说不出来。

她是要挑唆萧熠和太后母子失和，但凡事过犹不及。

帝王也不是蠢的，她要是操之过急的话，难免会让帝王疑心。

所以这个时候，锦宁斟酌着语言补充了一句：“不过陛下比臣妾幸运一些，不管太后娘娘怎么想的，......

福安话音未落，萧熠指尖已停在书页边缘，那枚干梅被他轻轻压住一角，仿佛怕它再被风掀飞。烛火摇曳，在他眉骨投下一道极淡的阴影，却掩不住眼底翻涌的暗潮。

他没说话。

福安却不敢抬眼——这沉默比雷霆更沉，比冷斥更重。他屏息垂首，袖口微颤，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多吸一口，便会惊扰了帝王心尖上那点将熄未熄的火苗。

半晌，萧熠才抬起手，将那本《山川志》合拢，搁回案角。书页合拢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嗒”，像一记叩在人心上的钟磬。

“藕花抄手？”他终于开口，声音低而缓，听不出喜怒，却让福安后颈汗毛悄然竖起。

“是……”福安喉结滚动，“御膳房新调的方子，藕粉和面，馅儿是嫩藕丁拌虾茸，清甜不腻，娘娘从前……”他顿了顿，小心觑着帝王神色，“说爱这一口。”

萧熠指尖在乌木案上缓缓叩了三下。

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不疾不徐，却如鼓点敲在福安心上。

他忽然起身，玄色常服袍角掠过案沿，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风。福安心头一跳，下意识抬头，却见帝王已迈步向殿外走去，步履沉稳，背影挺直如松，可那肩线绷得极紧，仿佛负着千钧。

“摆驾——昭宁殿。”

福安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可帝王脚步未停，袍摆翻飞间已踏出玄清殿门槛。夜风拂过檐角铜铃，叮咚一声，清越入耳。

福安反应极快，疾步追上，一面扬声传令：“摆驾昭宁殿——陛下亲临——！”声音拔高，带着三分急切七分笃定，直透宫墙。

消息如野火燎原。

栖凤宫中，徐皇后刚换上那件粉衫，正对着铜镜由浣溪细细描眉。胭脂蘸了温水，在她指尖晕开一抹柔粉，映得她面色竟似回春三两分。她唇角噙笑，指尖轻轻抚过鬓边一支累丝嵌红宝的步摇，那步摇坠着细碎流光，晃得她眼波也潋滟起来。

“陛下若来，便请他坐这紫檀嵌螺钿的暖阁。”她慢声道，语气里是久违的松弛与笃定，“备上新贡的云雾银针，再把前日尚食局呈上的冰镇莲子羹取来——本宫要亲手奉给陛下。”

赵嬷嬷刚应下，浣溪却忽地僵住了手。

她手中那支黛笔悬在半空，墨色将滴未滴。

“娘娘……”她声音发紧，手指微微发颤，“玄清殿……来人了。”

徐皇后笑意未敛，只微微侧首：“哦？可是陛下允了？”

浣溪喉头一哽，脸色瞬间白了三分：“不……不是玄清殿的人……是……是福安公公，亲自来传的旨意——陛下……陛下摆驾昭宁殿。”

死寂。

镜中映出徐皇后骤然凝滞的容颜。那抹粉霞还在颊上，可眼神却如被冰水兜头浇透，从眼尾一直凉到指尖。她捏着步摇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陷进掌心，可她竟不觉得疼。

“……昭宁殿？”她喃喃重复，声音干涩如砂纸磨过木头。

浣溪不敢看她，垂首盯着自己绣鞋尖上那一朵将绽未绽的芙蓉，声音细若游丝：“是……福安公公方才亲口说的，陛下……一步未停，径直往昭宁殿去了。”

赵嬷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娘娘！老奴该死！老奴不该……不该妄断圣心啊！”

徐皇后没看她。

她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镜中那张妆容精致的脸。粉衫依旧鲜妍，步摇依旧流光，可镜中人眼里，那点刚刚燃起的火苗，已被碾得寸寸成灰，只剩下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备轿。”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本宫……去昭宁殿。”

浣溪猛地抬头：“娘娘？！”

“去。”徐皇后一字一顿，唇角甚至重新弯起一道弧度，可那笑意却冷得瘆人，“本宫倒要看看，裴锦宁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让陛下气成那样，又巴巴地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