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追忆(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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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指尖用力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染红了粉衫袖口一点:“——还能让陛下,连本宫的栖凤宫,都不屑踏进一步。”
昭宁殿内,锦宁斜倚在软榻上,海棠刚端来一碗温热的粟米粥,见她望着窗外梧桐发呆,便轻声道:“娘娘,多少用些吧?您胃弱,饿久了伤身。”
锦宁没应。
她望着那株老梧桐,枝叶繁茂,树影婆娑,晚风过处,叶子沙沙作响,像无数细碎的叹息。她忽然想起初入东宫那年,也是这般夏夜,她站在梧桐树下,仰头看萧熠立于廊下,一身月白常服,执一卷书,目光沉静如水。那时她尚不知他是太子,只觉此人眉目凛冽,气质疏离,偏生那目光扫过她时,竟无一丝睥睨,只有一片澄澈的审视。
后来她才知道,那不是审视,是丈量。
丈量她是否够格,站在他身侧。
如今想来,那日的梧桐影,竟与今夜一模一样。
她抬手,轻轻按住小腹。
那里尚平,可她分明能感觉到一股细微却倔强的暖意,正自深处悄然升腾,像一粒未破土的种,在黑暗里无声伸展根须。
她不是不慌。
她怕萧熠真的信了那些话——信她擅权、信她构陷、信她利用他的宠爱,只为将徐皇后踩进泥里。
可她更怕的,是萧熠从此将她视作另一类人:精于算计、工于心计、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宫妃。
她宁愿他恨她,也不愿他看轻她。
“海棠。”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奴婢在。”
“若……若有一日,陛下再不来昭宁殿,你便把这梧桐树下的青砖,一块一块撬开。”锦宁望着窗外,眸光幽深,“底下埋着一只紫檀匣子,匣子里有三样东西:一本手抄的《女诫》,一页我誊写的《山川志》批注,还有一封……没拆的密函。”
海棠愕然:“娘娘?!”
锦宁终于收回目光,垂眸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那双手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腕骨伶仃,却莫名透出一股不容折断的韧劲。
“《女诫》是我入东宫前,亲手抄的。”她声音很轻,像在讲一个遥远的故事,“那时我想,要做一个配得上他的女子。”
“《山川志》批注,是他借我那本,我读了三遍,每页都写了心得,他问过我一句‘你觉得山河何以固?’,我答‘在民心,在信义,在守土者不弃寸壤’——他当时笑了,说‘稚子之言,却未失其真’。”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上那只素银绞丝镯,那是萧熠亲手给她戴上的,他说:“不镶玉,不嵌宝,只因你本就清明,无需外饰。”
“至于那封密函……”她唇角微扬,极淡,却锋利,“是丽妃递来的第一份证词,写明她如何受徐皇后胁迫,伪造胎记,如何受命诬陷我腹中胎儿血脉不纯。我没拆,因为我知道,一旦拆开,便是撕破脸的开端。”
海棠听得心头发紧,眼眶发热:“娘娘……您为何不早些拿出来?”
“因为我要的,从来不是扳倒徐皇后。”锦宁抬眸,目光如淬火之刃,亮得惊人,“我要的是,让陛下亲眼看见——徐皇后如何用三年时间,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她手中一把见血封喉的刀;我要他看清,那柄刀的刀鞘上,刻着的是‘孝’字,刀柄缠着的是‘慈’字,可刀锋所向,却是他最信任的臣子、他最珍视的骨血、还有……他亲手立于身侧的女子。”
她声音渐沉,却字字如钉:“若他连这些都看不见,那这后位,这六宫,这天下……与我何干?”
话音未落,殿外忽闻一声高亢清越的唱喏——
“陛下驾到——!”
锦宁倏然抬眸。
殿门被推开,夜风裹挟着清冽气息涌入,烛火剧烈摇曳,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未起身,亦未行礼,只静静望着门口那道玄色身影。
萧熠立在门槛外,并未进来。
他身后,魏莽躬身垂首,福安提灯静立,廊下宫人皆垂首屏息,连风都似凝滞。
他望着她。
她亦望着他。
四目相对,无言。
殿内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轻响。
萧熠的目光,自她苍白的面容,缓缓下移,落在她按在小腹的手上。那手背青筋微凸,指节泛白,显是用了力。
他喉结微动。
终于,他抬步,跨过门槛。
玄色袍角拂过青砖,无声无息。
他走到她面前,距离不过三步。
锦宁依旧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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