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正名(2 / 4)
尖打颤。
如今西六宫依旧寂静无声,可那人再未踏进一步。
她端起瓷盅,小口啜饮。山楂的酸烈直冲鼻腔,陈皮的辛香在舌根回旋,胃里翻搅着空荡荡的灼烧感。她强迫自己咽下第三口,喉间却猝然涌上一股腥甜——不是孕吐,是心口闷得发紧,气血逆冲所致。
“娘娘!”海棠惊呼。
锦宁抬手按住胸口,指节用力到发白,额角渗出细汗。她死死盯着桌上那盏琉璃灯,灯芯“噼啪”爆开一朵灯花,亮得刺眼。
就在此时,殿外忽有动静。
不是魏莽那笨重的脚步声,而是极轻、极稳、极熟悉的靴底碾过青砖的声响,一下,两下,三下……停在了殿门外。
锦宁浑身一僵,手中瓷盅险些脱手。
海棠已飞奔过去掀帘,又猛地顿住——门外立着的并非萧熠,而是福安。他一手执灯,一手捧着个描金紫檀匣子,面上笑意温煦,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元贵妃娘娘,陛下口谕:今夜风凉,赐昭宁殿‘云锦双丝褥’一领、‘鹤翎炭’十斤、‘暖玉枕’一只。另,陛下亲笔所书《胎教辑要》三卷,命娘娘静心研读,尤重‘养心’一章。”
锦宁怔住。
福安上前一步,将紫檀匣子置于案上,指尖轻叩匣盖三声,声音压得极低:“娘娘,陛下今夜批阅奏章至亥时三刻,中途停笔七次,每次皆望向昭宁殿方向。最后一次,捏碎了朱笔杆。”
匣盖“咔哒”弹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方青玉镇纸,通体莹润,唯有顶端一道细微裂痕,蜿蜒如雷劈过的枯枝——正是萧熠惯用的那支朱笔所配之物。镇纸之下,压着一张素笺,墨迹未干,力透纸背,只书两字:
**莫怕。**
锦宁指尖骤然收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那两个字像两枚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灵魂都在战栗。不是宽宥,不是训诫,甚至不是情话——是剖开所有冠冕堂皇的君王面具后,仅剩的一句赤裸裸的袒护。
莫怕。
怕什么?怕徐皇后反扑?怕太后震怒?怕腹中血脉因母失宠而遭轻慢?还是……怕他终有一日,厌倦了她步步为营的算计,厌倦了她借势而上的锋芒,厌倦了她以爱为刃、伤人亦自伤的决绝?
她不怕这些。
她只怕,他不再信她。
只怕,他信她,却再不肯让她信他。
海棠见锦宁久久不语,只低头凝视那张素笺,肩头微微起伏,便悄悄退至门边,朝廊下使了个眼色。魏莽立刻会意,拎起墙角那桶刚打的井水,“哗啦”一声泼在青砖地上——水声清冽,寒气蒸腾,瞬间驱散了殿内沉滞的闷热。
锦宁猛然抬头。
窗外,不知何时飘来一片薄云,悄然遮住了半轮明月。月光斜斜切过窗棂,在她脚边投下一道清冷窄长的影子,像一道未愈的旧疤。
她慢慢抬起手,将那张素笺覆在心口。
纸面微凉,墨迹却似在灼烧。
“海棠。”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去取我的胭脂盒来。”
海棠一愣:“娘娘?这……这都什么时辰了?”
“取来。”锦宁目光未移,指尖缓缓抚过素笺上“莫怕”二字,“我要写回信。”
海棠不敢怠慢,疾步取来那只螺钿嵌宝的胭脂盒。盒盖掀开,里面并非寻常胭脂,而是一小块凝脂般的朱砂膏,是萧熠当年亲手调制,赐她绘东宫春宴图所用——朱砂入墨,千年不褪。
锦宁拈起一管狼毫,蘸取朱砂,在素笺背面落笔。
无抬头,无落款,只写一行小字,字字如血:
**臣妾不惧风雨,唯恐君心成渊。
既蒙赐‘莫怕’,敢请陛下允臣妾——
执炬入渊,照君肝胆。**
最后一笔收锋,朱砂未干,殷红欲滴。
她将素笺仔细叠好,交予海棠:“明日一早,亲自送到玄清殿。不必经福安之手,若遇阻拦……”她顿了顿,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就说,此笺非奏非诉,乃臣妾腹中骨血,对父皇的第一声啼哭。”
海棠双手接过,指尖触到那未干的朱砂,竟觉烫手。
就在此时,殿外忽有宫人急报:“禀元贵妃娘娘!栖凤宫徐皇后驾到,奉旨请陛下往栖凤宫共进晚膳,已至昭宁殿外!”
殿内空气霎时冻结。
海棠脸色煞白:“娘娘,这……这可如何是好?皇后她……”
锦宁却缓缓起身,理了理鬓边微乱的碎发,抬步走向殿门。她未穿朝服,只着家常素缎寝衣,外罩一件半旧不新
↑返回顶部↑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188小说网】 www.188xs.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