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突如其来的救兵（1 / 3）



池梦鲤不敢保证阿聪能不能准时到，按照江湖规矩，他应该去找贵利张，让贵利张拿出五百万来。

如果这个扑街敢跟自己算利息，就把他从油麻地赶走，换一家贵利来放数。

油尖旺区的古惑仔比普通市民都多，...

海风卷着咸腥味扑在油麻地码头锈蚀的铁栏杆上，池梦鲤站在集装箱堆叠成的阴影里，指尖夹着半截没抽完的红双喜，烟头明明灭灭，像一粒将熄未熄的星火。他身后三步远，阿聪垂手站着，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青筋微凸的手腕，指节处还有一道未结痂的刀疤——是上月在旺角砵兰街替池梦鲤挡下灯神手下“快刀阿炳”横劈过来的三寸短刃时留下的。那刀偏了三分，否则现在阿聪右手该少一根小指。

池梦鲤没回头，只把烟灰弹进脚边一只空铁皮桶里，发出“嗒”的轻响。“吉眯呢？”

“去庙街收走鬼的账，顺道带贵利张找鼻屎强。”阿聪声音压得极低，像砂纸磨过粗陶，“鼻屎强今早去了九龙城寨，说是要见个‘老朋友’。”

池梦鲤嗤笑一声，终于转过身。夕阳斜劈下来，在他左颊划出一道冷硬的轮廓，右耳垂上那枚细银环在余晖里闪了一下，像蛇信子吐纳的寒光。“老朋友？他哪来的老朋友？他连自己妈姓乜都记不全。”他顿了顿，从裤袋摸出一枚五元硬币，在拇指与食指间反复翻转，“阿聪，你跟过罗宾三年，他教过你几件事？”

阿聪喉结微动，没答话，只把目光落在池梦鲤手里的硬币上。那硬币边缘已磨得发亮，一面是英女王侧脸，另一面是狮子与独角兽缠绕的盾徽——1979年版，刚发行不到半年。

“他教我第一件事，就是数钱时别数错零。”池梦鲤忽然把硬币往空中一抛，银光倏然跃起，又稳稳落回掌心，“第二件，是看人要看他裤裆底下有没有卵蛋，不是看他胸前挂几条金链。第三件……”他忽然收声，目光越过阿聪肩头，钉在远处一辆缓缓驶来的黑色奔驰S级轿车上。

车停在码头入口，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两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左胸口袋别着同款银色领针——三颗并排的小星星。这不是希望集团惯用的纹样，宋生的人喜欢绣龙，灯神的手下爱用火焰图腾。这三颗星，池梦鲤认得。去年十二月，西环海旁一间不起眼的茶餐厅，有个戴圆框眼镜、说话慢吞吞的中年人，用一杯冻柠茶的工夫，向他展示了三十七张照片：全是希望集团在新加坡、槟城、马六甲三地洗钱账户的开户资料，其中二十九个户头，收款方最终指向一家注册于开曼群岛、名为“星尘航运有限公司”的壳公司。

那人没留姓名，只推来一张印着三颗星的名片，背面用蓝墨水写着一行字：“灯神断后路，我们断前路。”

池梦鲤当时没接名片，只问：“你们图什么？”

“图宋生死。”那人搅动杯中柠檬片，冰块碰撞声清脆，“也图你活。”

奔驰后座车门终于被推开，下来的是个穿墨绿唐装的老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左手拄一根紫檀拐杖，杖首雕着半截龙首，龙眼嵌着两粒乌黑发亮的牛角片。他脚步不快，却每一步都像踩在秤砣上，沉得码头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震颤。他身后跟着个穿靛蓝工装裤的年轻人，手里拎着个黑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件，布面隐约透出木纹纹理。

池梦鲤把硬币揣回口袋，迎上前两步，站定在距离老者三米远的地方。这个距离，足够看清对方瞳孔收缩的瞬间，也足够阿聪在零点八秒内拔出腰后那把仿制勃朗宁M1911——枪管已磨掉原厂铭文，握把缠着黑胶布，扳机簧换过三次，击发时几乎无声。

“郑伯。”池梦鲤微微颔首，没伸手，也没弯腰，“久仰。”

老者郑伯没应声，只把拐杖往地上一顿，震得沙砾跳起半寸。他抬眼打量池梦鲤，目光如两把钝刀刮过对方眉骨、鼻梁、下颌线，最后停在那枚银耳环上，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靓仔胜，你耳环上的银，比宋生祠堂香炉里的锡还亮。”

池梦鲤笑了，这次是真笑，眼角挤出细纹：“锡炉供神，银环贴肉，郑伯这话，倒像是说我比神还近。”

郑伯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哑的哼，像老牛反刍。他身后年轻人忽地解下黑布包裹，动作利落得近乎挑衅——布帛滑落，露出一柄乌沉沉的朴刀，刀身窄而直，刃口泛着幽蓝冷光，护手处铸着三个凸起的篆体小字：镇海平。

“宋生请我来，是送礼。”郑伯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朽木，“他说，你若接下这把刀，往后油麻地泊车档、庙街录像带、宏升雀馆的规费，他一分不取，全归你池梦鲤。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