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颂帝召见(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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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缓,却字字清晰,“怕自己不够好,怕拖累她,怕那点天赋终成祸根,更怕……你若留在她身边,某一日,你会为了护她,把自己燃成灰烬。”

司棋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砖,肩膀剧烈耸动,却死死咬住下唇,不发出一点哭声。只有泪水汹涌而出,迅速在砖面上洇开一片深色。

李明夷没去扶她。他静静看着,直到她颤抖渐止,才俯身,将一张折叠整齐的素绢递到她眼前。

司棋抬起泪眼,茫然接过。

“她让我交给你的。”他说。

素绢展开,里面并非符箓,亦非经文。而是一幅极简的白描:一株新抽嫩芽的女贞树,枝干虬劲,叶脉清晰,树根处,几缕极细的墨线蜿蜒深入地下,盘绕成一个微不可察的“棋”字。

树旁题一行小楷:“稚子守心,十年不移。”

司棋盯着那株树,盯着那行字,盯着树根下那个小小的、被岁月磨得圆润却依然倔强的“棋”字,突然明白了什么。她猛地抬头,泪眼朦胧中望向李明夷:“所以……斋宫中庭那棵女贞树……”

“对。”李明夷点头,“她亲手栽的。就在你离开后的第七日。每年春分,她都会去浇一次水。水里,混着一滴她自己的血。”

司棋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随即死死捂住嘴,将所有声音都堵在胸腔里。她缓缓蜷缩身体,将脸深深埋进臂弯,单薄的脊背剧烈起伏,像一只终于找到巢穴、却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抵达的小鸟。

良久,她才抬起头,脸颊泪痕未干,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暴雨洗过的夜空,映着星子:“她……还愿收我么?”

李明夷没回答,只从书案暗格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铜牌,巴掌大小,正面铸着一柄素剑,剑锋向下,隐没于云纹之中;背面,则是一个“棋”字,刀工古拙,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生光。

“她留在我这里三年。”李明夷将铜牌放入她掌心,“说等你回来,亲手交给你。从今往后,你若想见她,不必再等召见——持此牌,可直入丹楼三层。她会在那里,等你煮一壶新茶,听你讲讲这三年,你如何在李宅的烟火气里,把一颗心,熬得既韧且清。”

司棋低头凝视铜牌,指尖抚过那冰凉的剑纹,又摩挲着背面熟悉的刻痕,仿佛触摸到了那双曾无数次拂过她发顶的手。她慢慢将铜牌贴在心口,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里,似乎真的有松脂与墨香,有山风的清冽,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属于师尊的、令人心安的暖意。

“公子……”她睁开眼,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我明日就开始整理旧稿。《太素心经》缺的第三卷‘观心篇’,我记下了七成口诀。还有……还有我这两年试炼的‘安神引’新方子,加了三味本地药材,药性更和缓,见效却快了一炷香……”

李明夷静静听着,嘴角微扬。

窗外,阳光已悄然移至书案一角,将两人并肩而立的影子,温柔地叠在一处。

此时,李宅外巷口,一辆毫不起眼的青帷马车正缓缓驶过。车帘微掀,露出半张苍白却轮廓冷硬的脸——正是东宫首席幕僚文允和。他目光如鹰隼,穿透车窗缝隙,牢牢锁住李宅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眸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惊疑与忌惮。

昨日斋宫之事,他虽重伤未愈,却已从暗线处得知全部。那个叫李明夷的少年,不仅活着走出斋宫,更在鉴贞大师眼皮底下,与那位高踞丹楼、连皇帝都要礼让三分的女国师……安然谈笑?

文允和缓缓放下车帘,指尖用力到泛白。他忽然想起三天前,自己在东宫密室,指着李明夷的画像,对太子阴冷断言:“此人必是李桢布下的暗子,蛰伏已久,待机而噬!”

如今,那“暗子”正安然坐在李宅书房里,与一个婢女,谈着失传的医经与新制的药方。

而他自己,却像一条被碾断脊骨的毒蛇,只能蜷缩在马车幽暗的角落,听着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单调声响,一下,又一下,敲打着濒临崩裂的理智。

同一时刻,护国寺后山,云雾缭绕的摘星台上。

鉴贞老和尚盘坐于一方青石之上,面前悬浮着一面古朴铜镜。镜中水波荡漾,映出的并非老僧面容,而是斋宫丹楼三层的窗景——窗内,白衣女子临风而立,长发如墨,侧影孤绝。她手中握着一卷摊开的《南华真经》,目光却并未落在字句上,而是投向远处李宅方向,久久未动。

镜面涟漪微起,一个空灵缥缈、似远古回响的声音直接在鉴贞识海中响起:

【你给了他太多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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