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大日降临（3 / 3）

何说这不是恩赐。

这是引路的火把，而非喂食的米粮；是凿开冰封河面的第一斧，而非替你划船的浆。

风更大了。

猎猎招展的火焰旗在观天台顶端发出沉闷的鼓噪，旗面金线勾勒的烈焰，仿佛真在燃烧，将整座总坛的肃杀之气，尽数焚作一种灼热而凛冽的生机。

就在此时，广场东侧角门处，忽有一骑快马踏尘而来。马背上是一名玄火帮弟子，风尘仆仆，左臂缠着浸血绷带，却神色亢奋，高举手中一封火漆密信，嘶声高呼：

“报——西陲急讯！耶律苍龙率‘天众’‘龙众’主力，已于昨夜越过黑水河！前锋距总坛，不足三百里！”

全场骤然一静。

随即，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观天台。

展昭依旧伫立风中，身形未动分毫，唯有衣袍翻飞如浪。他缓缓抬首，望向西方天际——那里铅云低垂，隐隐有雷声滚动，似有风暴将至。

然而他嘴角，却浮起一丝极淡、极沉的笑意。

仿佛那三百里铁蹄，并非催命的号角，而是……一场盛大加冕礼上，最合时宜的鼓点。

风卷旗烈，日耀金鳞。

总坛深处，地宫幽暗。

郸阴盘坐于青铜棺椁之前，棺盖半启，内里并无尸骸，唯有一团缓缓旋转的幽暗雾气，雾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挣扎的人面，无声开合。他指尖轻点棺沿，低语如吟：

“来了……很好。”

而在地宫最底层，那扇被摩尼教秘法暂时封印的青铜巨门之后，一道被七重玄铁链缚住手腕、脚踝，浑身缠满浸透黑狗血与朱砂符纸的锁链的瘦削身影，忽然缓缓抬起头。

那人面容枯槁，双目浑浊，唯有瞳孔深处，一点赤红如将熄炭火，幽幽明灭。

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无声一笑。

风过长廊，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广场上每一张年轻而滚烫的脸。

朱长顺低头看着自己碗中汤面，那里，最后一缕金芒正悄然沉入汤底，化作一枚细小却无比清晰的日轮印记，稳稳烙在粗瓷碗心。

他慢慢挺直了腰背。

这一次，不是为了跪拜谁，而是为了……站成一根，真正的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