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我们来弑君啦！（3 / 3）

温度，“如今，你已能一眼看穿棋局之下，埋着多少具尸骸，多少道因果。”

苏无情默然片刻，抬手拂去膝上一片枯梅，声音平静如深潭：“捕快破案，靠的是证据链。可这盘棋，从一开始就没有‘证据’。有的只是……一把钥匙，一段留言，七道剑气，和一个可能尚未死去的天人。”

他抬起眼，目光穿透梅枝，穿透夜色，直抵北山方向：“所以，我们必须抢在萧未离找到第七重入口前，先拿到钥匙。”

“如何拿？”

“很简单。”苏无情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极淡、极冷的笑，“耶律苍龙布下请君入瓮之局，我们便顺着他布——但他不知，瓮中不止有猎物，还有……持斧者。”

黑水宫眸光一凝：“你要做那个持斧者？”

“不。”苏无情摇头，“我做不了。我的暗器，破不了他的龙气护体。但有人可以。”

他目光转向黑水宫身后——

庭院墙头，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高瘦身影。一袭洗得发白的粗布直裰，腰间悬着一柄无鞘短剑，剑身黝黑，不见锋芒，唯有一道暗红血线蜿蜒其上，如凝固的火焰。

那人双手抱臂，正懒洋洋啃着一颗冻梨，汁水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黑水宫神色微动：“金无敌？”

金无敌咽下最后一口梨肉，随手将梨核弹出，正中十丈外梅树主干，“噗”一声闷响，木屑纷飞，树干上赫然嵌入一枚完整的梨核，深达寸许，纹丝不动。

他拍拍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牙齿：“听说要砍龙王？俺的刀，刚好磨了十年。”

苏无情望着那抹暗红剑痕，缓缓道：“万绝变第七重，封着‘造船图纸’。而金无敌的刀，早已不是刀——是船工手中，第一把凿开混沌的斧。”

黑水宫终于动容。

她知道金无敌这些年去了哪里。

青城寒窟，万绝尊者曾对少年金无敌说：“心中无恨、无欲、无我、无刀，方可真正无敌。”

金无敌回去后，真的不再练刀。

他花了十年，在长白山伐木、制榫、熬胶、浸漆，亲手打造一艘小舟，舟身无一钉一铆，全凭筋骨之力拗合，舟底刻着七个字：**“天门未闭，门内无人。”**

去年冬至，他独自驾舟入鸭绿江，逆流而上，直至江源冰窟。舟没入冰层，人不见踪影。

三日后，冰窟炸裂，他赤足踏冰而出，手中握着的，是一柄通体黝黑、缠绕暗红血线的短剑。

剑名——**开天斧**。

黑水宫深深吸了一口气，夜风灌入胸臆，如饮烈酒。

“好。”她断然道，“那就由金无敌持斧，你为枢机，我为剑锋——三日之后，辽河畔，斩龙。”

苏无情颔首，轮椅无声滑动，停在梅树之下。

他仰头，望着枝头那朵将谢未谢的寒梅，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耶律苍龙，你设局邀我们入瓮，却忘了瓮底，还埋着一把斧。”

话音落时，一阵疾风掠过庭院。

那朵寒梅应声而落，花瓣纷扬，其中一片，悠悠飘向黑水宫衣袖。

她未拂，任其停驻于墨色鲛绡之上，宛如一点将熄未熄的炭火。

远处，北山方向，一道极淡、极锐的剑气，再度冲霄而起，刺破浓云，直指北斗第七星。

星光倾泻而下，仿佛为某段尘封二十年的真相，悄然掀开一角帷幕。

而辽河之畔，耶律苍龙的大帐之中，烛火摇曳。

他端坐于虎皮帅椅，面前摊开一幅辽东舆图，指尖正缓缓划过辽阳府位置，嘴角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

帐外，巡营铁骑蹄声如雷。

帐内，烛火映照下，他左手小指上，一枚青铜指环泛着幽微冷光，环内侧，隐约可见一只展翅白鹤的蚀刻轮廓。

无人知晓，这枚指环内壁，还刻着一行小字，细若蚊足，却是万绝尊者亲笔：

**“劫起之时，持钥者死；钥毁之日，劫始真正降临。”**

风过帐帘，烛火猛地一跳。

那行小字，在明灭光影里，仿佛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