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二章 祖灵界!(2 / 5)
心,一点微光亮起,随即扩大,化作一面新的画面:
一间土屋。低矮,泥墙,屋顶覆着厚厚的茅草。窗纸破了两个洞,透进灰白的天光。屋内只有一张土炕,一张瘸腿木桌,桌上摆着半碗冷粥,一只粗陶碗沿磕掉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块瓷。
一个少年坐在炕沿,右腿裤管空荡荡地垂着,左手搁在膝盖上,拇指的位置,只剩一个粉嫩的新肉芽,正微微抽搐。
那是我。十二岁的我。
画面无声,却比任何哭喊都更刺耳。
少年抬起脸,朝向镜头的方向——不,是朝向此刻站在祭坛上的我。他嘴角咧开,露出一个与年龄极不相称的、近乎狰狞的笑。然后,他抬起完好的右手,慢慢、慢慢地,将那截新生的拇指肉芽,掰断了。
咔。
细微的脆响,隔着百年光阴,清晰地扎进我的耳膜。
我浑身一颤,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青石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青苔的腥气混着石粉钻进鼻腔。不是疼,是某种被强行撕开的钝痛,从颅骨深处炸开,轰然蔓延至四肢百骸。
原来如此。
不是夺舍。
是“归位”。
我从来就不是那个瘸腿书生。他是我遗落在人间的一缕残念,是祭契崩解时散逸的魂丝,偶然附着在濒死的少年身上,借他的躯壳苟延残喘百年。他抄经,是潜意识里摹写镇魂符;他酗酒,是本能地麻痹对血契反噬的恐惧;他总在梦里听见鼓声,咚、咚、咚,那是祭坛地底,镇魂钉每一次搏动的频率。
而昨夜那场醉,那顿打,那盆凉水……
都是“引”。
引我回到这里,引这具躯壳,引这双眼睛,重新睁开。
“为何选我?”我喉咙里滚着血沫,声音破碎,“为何……是这一世?”
镜中云海骤然平息。
那双金边黑瞳缓缓下沉,沉入墨色深处,最终彻底消失。铜镜恢复成一面普通古镜,映出我此刻狼狈的倒影:苍白的脸,凌乱的发,左腕上暗金丝线若隐若现,掌心三道疤已收口,只余淡粉色的印痕。
一个声音直接在我识海响起,不再是镜中传来,而是从我自己的骨头缝里、血脉里、每一寸皮肉深处,嗡嗡震颤:
【因你未忘痛。】
【因你记得断指时的冷。】
【因你昨夜醉倒破庙,被踢断三根肋骨,却在血涌上喉头那一瞬,本能地咬住了舌根——不是怕死,是怕嚎出来,惊扰了地下那根钉。】
我猛地抬头。
祭坛之外,天光已亮。薄雾尚未散尽,远处山峦的轮廓在灰白中浮沉。山脚下,隐约可见一座小小村落,炊烟正一缕缕升起,细弱,却执拗。
那是西岭村。
我的……“封地”。
也是昨夜,蚀心蛊母余孽破封后,最先扑去的地方。
我撑着石柱站起来,双腿还在发软,但腰背已挺直。左腕的暗金丝线不再灼烫,只余一种沉甸甸的、血脉相连的温热。我低头,摊开手掌,对着初升的日光。
掌心疤痕淡去,皮肤光洁。可我知道,只要我愿意,那三道旧痕随时能再次裂开,渗出镇魂的墨血。
我转身,一步步走下祭坛石阶。
脚步很轻,踏在青苔上,没有声音。可每一步落下,脚下的苔藓便幽幽亮起一线蓝光,如同被无形的火种点燃,一路蜿蜒,直指山下村落。
走到祭坛最后一级台阶时,我停下。
山风拂过,带来泥土与柴烟的气息,还有一丝极淡、极腥的甜味——是血。
很新鲜。
我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风里有三处血气:一处在村东老槐树下,浓烈,带着铁锈般的腥气,是刚喷溅出来的;一处在村西碾盘旁,稀薄,混着狗尿臊气,是拖曳留下的;第三处……在村中祠堂方向,极淡,若有若无,却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黏腻的暖意,像熬化了的蜜糖裹着腐肉。
蚀心蛊母的“舐魂涎”。
只有被它舔舐过的人,血气才会染上这种味道。舔舐本身不致命,但会让人在七日内,梦中反复经历自己最恐惧之事,直至心窍被恐惧蚀穿,魂飞魄散,尸身则成为新一批蛊虫的温床。
我睁开眼。
日光已爬上眉梢,刺得人眼眶发酸。我抬手,抹了一把脸。指尖蹭过下颌,触到一点微凉的湿意——不是汗,是泪。
不知何时流下的。
我愣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这具身体,似乎比我的意识更早地,为山下那些尚未死去的村民,感到了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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