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去天尺五九（2 / 3）

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一时间，堂内压抑的愤怒悄然蔓延，所有人看向金光会一众奸商的方向，眼底都充满了杀意，方才对韦韬、杜玉杀人行径的质疑，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认同。

就在此时，苏无名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指向身后，动作沉稳而有力。紧随其后的卢凌风心领神会，上前一步，与苏无名并肩而立。

卢凌风一身玄色劲装紧绷，勾勒出挺拔如苍松的身姿，劲装之上暗绣的范阳卢氏族纹在炭火的映照下熠熠生辉，腰间鎏金横刀稳稳悬挂，刀鞘上的宝石折射出冷冽的光芒，金吾卫将独有的凛冽气场骤然散开，如同无形的重压，压得堂内众人喘不过气。

他身姿站得笔直，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全场，自带铁血威严与士族清贵傲骨，让在场所有世家子弟都心生敬畏，不敢有半分轻视。

苏无名看着全场众人，语气坚定，将大都督苏无忧查得的铁证和盘托出：“除此之外，我与卢将军还查到，何弼、史千岁、何乾、马奎一干奸商，狼子野心，不甘于只做敛财的商贾。

暗中勾结贼人，私藏禁物，私通外夷，刺探京城防务与朝堂机密，桩桩件件，皆是诛九族的谋逆大罪。

这些铁证，皆是大都督苏无忧，历经数月查亲断，搜集了无数书信、人证、物证，桩桩件件，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在我与卢将军前来参加阀阅大会之前，大都督特意召我们入府密谈，将所有内情和盘托出其中利害。”

他的目光缓缓落向依旧浑身僵硬、脸色惨白如纸的韦韬与杜玉，语气稍缓，褪去了方才的冷冽，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决断与通透：“那些商人勾结藩镇、私通外夷、辱没士族、毁柱踏纹，死有余辜，罪有应得。

韦韬、杜玉二位县尉，为妹复仇，为士族雪耻，所为之事，虽逾越了朝廷法度，却合乎士族道义，合乎人心公理。

而今的长安，皇权相争，暗流涌动，风雨欲来，公主与朝中各方势力角力，天下大势未定，若死守小仁小义，拘泥于刻板法度，而失了士族大义，失了立足根基，才是真正的迂腐误事，才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一语道破天机，如同拨云见日，瞬间驱散了韦韬与杜玉心中所有的恐慌与不安。

悬在二人喉间的那颗心轰然落地，浑身浸透衣衫的冷汗瞬间散去，后背的锦袍早已被冷汗浸湿，紧贴在肌肤之上，可此刻却只觉得浑身轻松，只剩下满腔难以言喻的感激与对苏无忧的敬畏。

韦韬紧紧攥着的双拳缓缓松开，指尖因长时间用力而泛白，他抬眼看向苏无名，眼底满是感激的泪光，差一点，他与杜玉就要在这场关乎家族存亡的大会上身败名裂，韦杜两家数百年的基业就要毁于一旦，是苏无名的这番话，救了他们，救了韦杜两家。

杜玉背在身后的双手也缓缓放下，指节不再泛白，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看向苏无名与卢凌风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死心塌地的忠诚，他知道，从今日起，他们唯有紧紧追随苏无忧，方能保全家族，方能为士族争得一席之地。

满堂士族宗主与核心子弟更是心神大震，如遭醍醐灌顶，瞬间明白了苏无名的用意，也看清了今日这场阀阅大会的本质。

这从来都不是一场简单的归顺之仪，不是苏无忧要强取关中士族的势力，而是一场关乎生死、关乎未来的结盟。

苏无忧手握京畿重兵与兵部大权，有能力庇护关中士族，而士族拥有百年人脉、财力与根基，能为苏无忧的大业添砖加瓦，双方是唇齿相依的命运共同体。

今日苏无名当众戳破命案真相，将韦韬、杜玉的罪行公之于众，又为二人开脱，实则是将在场所有世家权贵都牢牢捆在同一条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再也没有退路可言。

众人心中的不甘、犹豫、质疑，在铁证与大势面前，尽数烟消云散，只剩下对未来的考量与对苏无忧的臣服。

就在堂内众人思绪万千、气氛逐渐缓和之时，一直端坐于左侧首位、闭目养神的清河崔氏老宗主缓缓睁开了双眼。

这位年过七旬、执掌天下第一高门清河崔氏数十年的老者，须发皆白如霜，梳理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羊脂玉簪束起，面容苍老却带着不怒自威的威严，脸上的皱纹如同镌刻的沟壑，藏着数百年士族的底蕴与权谋。

他缓缓抬手，轻轻抚平身上锦袍的褶皱，白须微微微动，而后在全场众人的注视之下，缓缓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