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去天尺五九（3 / 3）

他起身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堂内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目光紧紧落在这位士族泰斗的身上。

清河崔氏乃是五姓七望之首，是关中士族的领头羊，崔老宗主的一句话，便能决定整个关中士族的走向。

老者站直身躯，虽年迈体弱，却依旧身姿挺拔，目光如炬，扫过全场每一位世家子弟，声音苍老却浑厚如钟，震耳欲聋，字字带着关中士族数百年沉淀的傲慢、底气与不可一世的狂傲：

“大唐请崔家人做宰相，是大唐的荣幸！崔卢二字，大过唐天子！”

话音如惊雷炸响，在韦氏别苑的正堂之内久久回荡，将士族凌驾于皇权之上的狂傲与底气，展露无遗，彻底撕开了士族与皇权之间最后的遮羞布。

堂内众人非但没有觉得此言大逆不道，反倒纷纷点头认同，眼底露出骄傲之色。

数百年来，五姓七望联姻结盟，盘踞关中，掌控朝堂，出将入相，根深蒂固，连李唐皇室都要想方设法与之联姻拉拢。

他们早已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凌驾于皇权之上，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傲慢，是数百年荣光铸就的底气。

崔老宗主缓缓抬眼，目光越过众人，径直直视堂中的苏无名，眼神锐利如刀，语气冰冷而强硬，带着不容讨价还价的决绝与底气，说出了关中士族最后的底线。

“苏都督要我五姓七望俯首听命，要整个关中士族归他节制，可以。我士族子弟，服强者，苏都督手握重兵，权倾朝野，有资格做我们的领头人。

但老夫要一句准话，要苏都督的亲口承诺——他日大事得成，太平公主登临大位，朝堂定鼎之后，须是皇族与士族共天下，共治江山，共享富贵，士族的地位不可动摇，五姓七望的荣光不可损毁！”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却无人敢反驳。这是关中士族愿意放下傲慢、归顺苏无忧的唯一条件，是他们赌上身家性命、百年基业的最后底线。

若是苏无忧不答应，今日这场阀阅大会必将不欢而散，关中士族必将拼死反抗，即便不敌，也会让苏无忧付出惨痛的代价。

若是答应，士族便能继续屹立于朝堂之巅，延续数百年的荣光。所有世家权贵都将目光投向苏无名，等待着他的回答，气氛再次变得剑拔弩张，空气中的肃杀之气愈发浓重。

苏无名看着态度强硬的崔老宗主，看着全场士族期待又警惕的目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却深邃的笑意，眼底藏着深不可测的谋略与算计。

他与身旁的卢凌风对视一眼，二人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这条件，早在苏无忧与太平公主彻夜密议之时，便已定下万全之策。

太平公主欲登临大位，急需关中士族的支持稳固朝堂，苏无忧欲执掌大权，需借士族之力稳住京畿局势。

眼下，士族的力量不可或缺，而待日后太平公主权柄稳固，苏无忧执掌朝政，有的是时间徐徐削阀，重整朝纲，瓦解士族势力，如今的承诺，不过是权宜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