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章(1 / 3)
戴沛霖面色一沉,眉头微微皱起。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与方既白的数次接触,这个年轻人是极有分寸的,此时突然出现拦车的举动,必然是有事。
“停车。”戴沛霖沉声道。
戴继恒一踩刹车,嘎...
方既白指尖的烟灰簌簌落下,他垂眸看着那截将燃尽的烟卷,火光在渐浓的夜色里明明灭灭,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跳。他没立刻接话,只把烟凑到唇边深深吸了一口,喉结微动,将那口灼热的烟雾沉沉压进肺腑深处——仿佛唯有这般,才能压住胸腔里翻涌而上的疑云与寒意。
钱少白见他沉默,也不催,只是抬手摸了摸左臂石膏边缘,动作迟缓,却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克制。他侧过脸,望向宿舍楼外那排被晚风拂得沙沙作响的梧桐树影,声音低下去,却字字清晰:“启明,你记得上个月底,教务处发过一份《战时文献汇编》油印本么?”
方既白一怔,随即点头:“记得。是钱老师亲自分发的,共三册,分门别类辑录了近十年来日方在华经济渗透、军事测绘、文化渗透的原始档案摘录,还附有部分被截获的日文报刊剪报。”
“对。”钱少白颔首,目光仍未收回,“其中第二册第十七页,夹着一张薄纸,印着两行铅字:‘昭和九年十二月,沪宁线沿线水文勘测图修订版,主绘:佐藤健次郎’。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存档编号:K-2247-B’。”
方既白瞳孔倏然一缩。
他当然记得——那日他翻阅时,目光便在那页多停了三秒。不是因文字,而是因纸张。那张薄纸的质地与前后油印纸迥异:更薄、更韧,泛着极淡的青灰底色,边缘裁切整齐得近乎冷硬,绝非油印本所用之寻常道林纸。他当时下意识用指甲刮了刮纸面,指尖传来细微的、类似胶版印刷的微涩感——那是特制防伪纸,常用于日本陆军省及关东军情报部门内部密件流转。
可这份汇编,是教务处统一印制、下发至各期学员的公开教学资料。
“你……”方既白喉头微紧,“你翻到那页,不是偶然?”
钱少白终于转回头,脸上那点强撑的笑意彻底褪尽,只余下一种近乎灰烬般的疲惫与清醒:“不是偶然。是林致远前半夜塞进我枕头下的。”
方既白猛地抬头:“克明?!”
“嗯。”钱少白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坠地,“他昨夜来找我,说他在整理旧书时,从一本《东洋史地考》夹层里掉出这张纸。那本书,是去年冬训时,一个叫宫本正雄的日本留学生赠予他的——此人自称是早稻田大学史学系旁听生,随团访华,曾在我校礼堂听过一次《中国兵要地理》讲座,课后主动与林致远攀谈,言语间对南京水系、桥梁承重、城防工事分布极感兴趣,还借走了他手绘的玄武湖至清凉山一带地形速写。”
方既白的呼吸骤然一滞。
宫本正雄……他记起来了。去年十二月,确有一批所谓“中日青年友好访问团”抵宁,其中数人持外交护照,由外交部礼宾司全程陪同,出入我校及中央军校各训练场。当时校方还特地组织了一场茶叙,钱少白、林致远、刘子睿皆在受邀之列。林致远素来沉静寡言,却对地理测绘有异乎寻常的专注,曾私下告诉方既白,他觉得那位宫本君提问的角度“太准”,准得不像个学生,倒像……测绘队的标尺。
“林致远没提过这人可疑?”方既白追问,语速快了几分。
“提过。”钱少白苦笑了一下,那笑比哭还涩,“他说宫本走后第三天,他翻检那本《东洋史地考》,发现夹层里多了一张纸——就是那张K-2247-B编号的水文图修订页。他当时没声张,只悄悄抄了一份副本,藏在自己皮带内衬夹层里,原纸则按原样夹回书里,又将书锁进了宿舍铁柜最底层。他跟我说,‘若我哪日失联,或遇意外,请你务必替我查清这纸的来路。’”
方既白的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指甲陷进皮肉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忽然明白了——林致远不是遭遇车祸,是被人堵住了嘴。
“他为何不直接上报?”方既白声音绷得极紧,“以他身份,哪怕只是怀疑,教官、宪兵、甚至力行社,都该有人信他!”
“因为他不敢信。”钱少白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像一块浸透了冰水的石头,“启明,你忘了么?上个月初,第三期炮科那个叫周振邦的学长,在紫金山脚下的野战测绘实习中‘失足坠崖’。尸检报告说颅骨粉碎,可仵作偷偷告诉我,他后脑有一处极细的针孔,深不见骨,但针尖残留微量乌头碱。周振邦死前一周,刚完成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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