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当场双规（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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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王文海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他不是仇杀，不是情杀，甚至不是泄愤——他是替天行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屋狼藉，最后落在客厅墙壁上——那里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右下角被血溅污，墨迹晕开，像一滴将坠未坠的眼泪。

“他把自己当成法官，也当成刽子手。他杀人，不是因为恨，是因为……他相信自己没错。”

杨震喉咙发紧：“那……他儿子？”

“儿子是唯一没被他写进‘罪状’的人。”王文海缓缓道，“也是他今晚必须回家的理由——因为他要确保，明天早上，他还能亲手给儿子煮一碗鸡蛋面。”

他抬脚跨过门槛，走出房间，站在楼道口，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喂，肖法医？”他声音平静得可怕，“麻烦您立刻动身，来东川一趟。有个案子，需要您亲自做死亡时间复核。另外……帮我查一件事：2023年9月，县医院精神科，有没有一位叫张建军的患者，以家属身份，签过一份《自愿放弃住院治疗知情同意书》？”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声。

王文海没等回复，径直挂断。

夕阳正沉入远处山脊，余晖将整条楼道染成暗金。他站在光影交界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楼梯拐角，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杨震默默跟在他身后半步，不敢说话。

王文海却忽然停下，仰头看向头顶老旧的声控灯——灯泡蒙尘，线路老化，每次跺脚才会亮起昏黄的光。

他抬起右脚，轻轻一踏。

“啪”。

灯亮了。

昏黄光晕里，他看见自己影子边缘，浮起一层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银灰色光晕——像旧电视屏幕刚启动时的静电噪点。

他盯着那光晕看了三秒，忽然问：“老杨，你信命吗？”

杨震一愣，不知如何作答。

王文海却已迈步向下走去，声音随着脚步声一点点沉入楼道深处：

“我不信。

但我信——人一旦开始替天行道，天，就真的会收他。”

风从楼道尽头灌进来，吹动他额前一缕碎发。他没回头，身影在台阶上一阶阶矮下去，最终融进暮色。

而就在他消失的同一刻，四百米外的造纸厂宿舍三号楼，401室的窗帘，无声地动了一下。

很轻。

像一只眼睛，缓缓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