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当场双规（2 / 3）

下——那里斜插着半截断掉的塑料晾衣叉，叉尖弯折，断口新鲜，像是被人失手掰断后随手塞进去的。

他抽出晾衣叉，掂了掂重量，又走到阳台，将叉尖对准排水管外壁——用力一刺。

“咔”。

叉尖深深嵌入铁皮管壁，纹丝不动。

再拔出来，叉尖弯折角度，与床头柜抽屉里那枚顶针的弧度，严丝合缝。

王文海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走出卧室，站在客厅中央，缓缓环视整个空间：厕所门虚掩着，沙发歪斜，两扇卧室门都开着，衣柜门却紧闭；厨房水槽里泡着一只玻璃杯，杯底沉淀着褐色茶渍；冰箱门没关严，冷气丝丝缕缕往外冒，在初秋傍晚的空气里凝成薄雾。

一切都太“整齐”了。

凶手杀了四个人，却没翻箱倒柜，没毁尸灭迹，没清理血迹——只是把尸体摆正，把凶器放在显眼位置，把阳台窗户虚掩，把衣柜门关紧。

这不是慌乱，是仪式。

一种刻意为之的、带着病态秩序感的仪式。

王文海忽然想起周晓说过的话：“她们平时有点吵闹……偶尔在家喝酒聊天。”

他快步走到厨房，打开橱柜。

三层架子，最上层空荡，中层堆着几包挂面和酱料瓶，底层——他伸手进去，摸到一个硬邦邦的方形铁盒。

拿出来，是老式饼干盒，盒盖锈蚀，掀开时“吱呀”一声。

里面没有饼干。

只有一叠照片。

全是偷拍。

角度刁钻：从楼下车库通风口向上仰拍卧室窗帘缝隙；用长焦镜头隔着马路抓拍阳台晾晒内衣；甚至有一张，是从对面居民楼三楼窗户俯拍，画面里，四个女孩穿着吊带睡裙，在客厅地板上围坐打牌，其中一人正仰头大笑，脖颈线条舒展如天鹅。

每张照片背面，都用蓝墨水写着时间、地点、人物编号。

“1号，林薇，23岁，籍贯临江，曾于2023年6月17日辱骂其母，言‘老不死的滚去跳河’。”

“2号，陈瑶，21岁，籍贯南川，2023年8月9日于夜市殴打摊主，致对方左手骨折。”

“3号，苏婷，24岁，籍贯东川，2023年7月22日醉酒后踹毁小区儿童滑梯，监控可查。”

“4号，赵敏，22岁，籍贯西岭，2023年5月11日伙同他人围堵护士站，掌掴实习女医学生三次。”

最后一页，是手写的一段话，字迹由工整渐趋狂乱：

“她们不是人。

她们是蛆。

是趴在活人脸上吸血的蝇。

我听见她们的声音——在墙里，在水管里，在我儿子作业本的横线上爬。

她们笑。

她们说，张主任家的男人，连老婆都管不住，还当什么车间主任？

她们说，你儿子作文写‘我爸爸是英雄’，真恶心。

她们说，你妈死的时候，你连最后一眼都没敢看，怂货。

……

我不杀她们。

我只是，替天收虫。”

落款处，没有签名，只画了一枚顶针。

王文海捏着铁盒，指节泛白。

他想起张建军妻子在县医院值夜班，想起孩子说“爸爸一晚上都在家”，想起那三分钟“剁肉”般的异响，想起案发后张建军主动来派出所做笔录时，右手一直插在裤兜里，指关节僵硬，袖口内侧沾着几点洗不净的暗红。

更想起昨夜，县公安局技术科临时调阅全县治安监控时，发现兴业路与解放街交叉口的银行ATM机摄像头，在当晚十点五十九分至十一点零三分之间，出现长达四分钟的画面卡顿——而那台机器，正对着张建军家楼下小卖部的卷帘门。

卡顿前最后一帧画面里，一个穿灰色夹克、提着黑色编织袋的男人，正低头走进小卖部。

卡顿恢复后，男人已不见踪影。

编织袋鼓鼓囊囊，底部渗出极淡的一抹红，在水泥地上拖出三厘米长的湿痕。

王文海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消毒水味，以及一丝极淡的、被阳光晒过的陈旧棉布气息——像老式缝纫机旁常年飘散的味道。

他转身，对一直沉默跟在身后的杨震道：“立刻申请搜查令，目标：造纸厂宿舍三号楼二单元401室，张建军住所。重点搜查：带血衣物、作案用布鞋、剪刀与菜刀的备用刃、所有书写材料、录音设备、以及……他母亲的遗物。”

杨震脸色一凛：“局长，您确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