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群贤毕至(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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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零年十二月九日,夜,奉天大帅府宴会厅

帅府的宴会厅是去年新建的,西式风格,挑高近三丈,穹顶上绘着蓝天白云的彩绘,十二盏水晶吊灯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但今晚,大厅的布置却是中西合璧——长条形的西式餐桌上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银质烛台、水晶酒杯闪闪发光,可每张椅子旁又都摆着一张紫檀木的明式方凳,桌上除了刀叉,还备着象牙筷和景德镇的细瓷碗碟。

这奇怪的混搭,恰如今晚的宾客。

六点整,宾客陆续到来。先到的是军方的人——清一色的墨绿色将校呢军装,金色的肩章在灯光下刺眼。荣臻来得最早,这位东北边防军参谋长穿着笔挺的中将军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像绷紧的鼓面。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少将、上校,都是三十到四十岁的年纪,个个腰杆笔挺,眼神锐利,走路时马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整齐的“咔、咔”声,让整个宴会厅瞬间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他们在大厅左侧聚成一堆,低声交谈,话题不离“冬季训练”“装备换装”“黑龙江剿匪”。偶尔有人抬头望向门口,眼神里带着审视,也带着好奇——今晚的主角,不是他们。

六点半,政务委员会的人到了。章作相、臧式毅、刘尚清等人穿着长袍马褂,举止从容,与军方那帮人形成鲜明对比。他们在右侧落座,谈话声温和许多,说的是“土地改革”“工业学校”“民生保障”。两边人偶尔目光相遇,点头致意,但泾渭分明。

六点五十分,今晚的主角们到了。

先进来的是叶沧澜。他穿着藏青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惯有的谨慎表情。在天津官场沉浮多年的他,一进门就敏锐地感觉到了大厅里微妙的气氛——左边是枪,右边是笔,中间是空着的主位,像棋盘上的楚河汉界。他在门口顿了顿,然后走向政务委员会那边,在章作相身边坐下——这个选择很聪明,既表明了自己的“文官”出身,又不过早站队。

接着是林伯韬。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没有军衔,但身板挺得笔直,走路时那种受过严格训练的军人步伐,让左侧的军官们都多看了几眼。他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最终走向了军方那边,在末尾的空位坐下——这个选择很直接,他是军人,就该坐在军人堆里。

然后是一起进来的陈仲谋和刘振川。陈仲谋穿着半旧的灰色长衫,外套一件黑色的棉马甲,鼻梁上架着圆框眼镜,像个私塾先生。刘振川则是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打着领结,头发用发蜡梳得光亮,完全是海派知识分子的做派。两人在门口对视一眼,笑了,并肩走向中间的空位——他们既不是纯粹的军人,也不是传统的文官,他们是新式人才,就该坐在新旧之间。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四人身上,像在评估,在打量,在猜测——少帅如此隆重地欢迎这几个人,他们到底有多大本事?

七点整,自鸣钟敲响。侧门开了。

张瑾之走了进来。

他今晚没穿军装,也没穿长袍,而是一身深蓝色的中山装,剪裁合体,衬得身材挺拔。头发梳得整齐,但没抹发蜡,自然地垂在额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但那双眼睛扫过全场时,所有人都感觉心头一凛——那不是二十九岁年轻人该有的眼神,太深,太沉,像两口古井,看不见底。

“诸位,久等了。”张瑾之走到主位,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举起了侍者递上的酒杯,“今晚这场宴,有三层意思。”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在寂静的大厅里传开:“第一,是接风。叶沧澜先生从天津来,林伯韬先生从武汉来,陈仲谋先生从江西来,刘振川先生从上海来。四位千里迢迢,冒着风雪,来到东北,这份情谊,我张瑾之记在心里。这第一杯,敬四位!”

他仰头,一饮而尽。宾客们纷纷举杯。

“第二,”张瑾之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全场,“是感谢。感谢在座的诸位——军方的将领,政务的官员——这几个月,为了东北的改革,殚精竭虑,宵衣旰食。没有诸位的努力,土地改革推不动,军队整训搞不好,工厂学校建不起来。这第二杯,敬诸位!”

又是一饮而尽。

“第三,”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是期许。期许什么?期许在座的,还有今晚刚到四位的,咱们这些人,能拧成一股绳,为东北三千万百姓,挣一个不一样的明天!”

他举起第三杯酒,目光如炬:“这杯酒,不敬天,不敬地,敬咱们自己,敬咱们的良心,敬咱们脚下这片黑土地,和这片土地上所有想过好日子的人!”

“干!”

“干!”

三杯酒下肚,气氛热烈起来。侍者开始上菜,中西合璧——俄式的红菜汤,法式的煎鹅肝,但主菜是东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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