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愿为江水,与君重逢(全书完)(1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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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的后排靠窗位置,阳光斜斜地洒进来,在课桌上切出一道明亮的边界。

窗外有几棵老槐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偶尔有一两片悠悠地飘落。

靠窗坐着的学生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接住那片落叶,指尖却只触到...

“臣冯盎,谢陛下天恩!”

海风骤烈,吹得黄绫猎猎作响,御剑悬于腰侧,沉甸甸压着袍角。冯盎未佩刀,只将节杖横于左臂,右手抚剑鞘三遍,指腹摩过那四字刻痕,如触圣祖手泽。身后十七舰甲板齐鸣——不是鼓,是千人齐叩舷板,声如闷雷滚过水面,震得港中鸥鹭惊飞而起,白羽纷扬,落于船帆之上,竟似雪落征衣。

扶胥港东,潮线退尽,露出湿漉漉的褐沙。一群赤脚孩童追至水边,仰头高呼:“冯公!带糖回来!”

岸上老吏闻之失笑,扯过一袋饴糖掷向最近一艘“通夷”号。糖包落于甲板,被水手拾起,高高举起,哄然大笑中撕开一角,分与左右。甜香混着咸腥,在晨光里浮游如雾。

巳时三刻,旗舰鸣角三声,低沉悠长,如龙吟初醒。

十七艘巨舰依次调舵,船尾明轮缓缓转动,搅起灰白浪花。蒸汽嘶鸣,非怒吼,而是深喉里憋了七十年的一声叹息——终于吐出。

风帆全张,主桅高十丈,八根桅杆如脊骨般撑开整片天空。帆影掠过水面,竟在波光中投下连绵不绝的暗痕,仿佛一条活龙自陆地游入沧溟。

船队离港十里,冯盎命停航半刻。

副使阎知微捧出铜匣,启封,取出一卷素绢——非诏书,乃贞观十七年秋,圣祖李翊亲笔所绘《巡海誓词》摹本。绢色微黄,墨迹却如新濡,字字端方,力透纸背:

> “吾尝观星于终南之巅,见北斗垂野,银河西倾。

> 知天下非止关中一隅,九州之外,尚有万国;

> 海表之远,未尝无民。

> 吾不欲以兵戈拓土,但愿以舟楫结友;

> 不求伏四夷而称尊,但期通百物以共荣。

> 若后世有志者,持此图、驾此舟、秉此心而出海——

> 无论万里鲸波,无论十年霜雪,

> 汝所立之处,即我唐疆;

> 汝所言之语,即我唐音;

> 汝所携之货,即我唐信;

> 汝所怀之念,即我唐魂。

> 愿尔等勿忘:文明非刃,不可斩人;

> 文明是灯,但可照夜。

> ——贞观十七年九月朔,李翊书于凌烟阁南窗。”

阎知微诵毕,冯盎解下腰间御剑,亲手割开左手食指,血珠涌出,滴于绢末空白处。

血未散,已凝成一点朱砂痣。

他再取火石,燃起松脂烛,就着火苗,将誓词一角焚去寸许。青烟袅袅,直上云霄。

十七舰上,千七百人,无论水手、士卒、译语、医官、匠人,皆肃立甲板,面向旗舰,齐声复诵最后一句:

“汝所立之处,即我唐疆;

汝所言之语,即我唐音;

汝所携之货,即我唐信;

汝所怀之念,即我唐魂。”

声浪撞上海崖,回荡七次,方沉入碧波。

辰正,船队再启。

东南风愈劲,帆饱如鼓。

“巡海”号破浪前行,船首劈开一道雪白水线,延展数十丈,如利刃划开天幕。

船尾拖曳的航迹,在朝阳下泛金,竟似一条金鳞巨蟒,蜿蜒向海平线尽头而去。

三日后,船队抵琼州海峡南端,遇第一场真风。

非风暴,是季风转换之隙——海面突静,浪息如死,空气黏稠滞重,桅帆垂落,明轮空转,船行迟滞如病牛。

冯盎登高台,手搭凉棚,望见西南天际一线乌云,低低压来,边缘翻滚如沸。

他未召议事,只令旗手打旗:“侦海二号、三号,离队五十里,测风压、录流速、记云形。”

两艘“侦海”级小舰应声脱离编队,斜切而去,船尾犁出两道细长银线。

当夜子时,风至。

非狂暴,是沉稳浩荡之东南信风,自赤道而来,挟热气与咸雨,扑上甲板。

帆复鼓胀,船身轻颤,如久饥之兽忽嗅血气。

冯盎立于舵楼,手按舵轮,不发一令,唯目随星斗移位——牵星板早置于案,乌木框内,象牙尺映着舷灯,刻度清晰如生。

他闭目数息,再睁,已知今夜船速可至七节。

果然,寅时初,水手报:“船速六点八节,较昨日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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