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愿为江水,与君重逢(全书完)(2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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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点五节!”

冯盎颔首,命取《航海条例》第十条,亲笔朱批:“信风既至,船队提速,卯时起,每舰加派瞭望一人,专察海鸟踪迹及浮木走向。”

第四日,船队过七洲洋。

此处海色骤变,由青转靛,再深为墨黑。

水手多有惧色,老舵工跪于船首,焚香祷祝南海神祝融。

冯盎未阻,反取一瓮清水,命人倾入海中。

水混浊片刻,旋即被墨蓝吞没。

他指着那漩涡道:“诸君看,我唐水入海,亦不过瞬息即化。

然我唐人至此,非为占水,乃为辨水;

非为争色,乃为识色。

海水深黑,因其下有万仞海山;

我唐船至此,正因能测其深,故敢入其幽。”

众默然。

少顷,一译语少年壮胆问道:“冯公,若遇天竺人,言语不通,何以宣威德?”

冯盎解下腰间一只小盒,启盖,内盛五色陶丸,红黄蓝白黑,各刻一字:

“仁、义、礼、智、信”。

“此非言语,是心印。”

他拈起红丸,“仁者爱人,天竺亦有慈母抱婴;”

又拈白丸,“信者不欺,彼邦商旅亦重契约。”

“我携此五丸,每抵一国,赠其王一丸,附汉梵双语简册,述其意。

若彼王不解,我留匠人教其童子识此五字,三年可通。”

少年怔住,喃喃:“原来……宣德不在口,而在手?”

“亦在足。”冯盎抬脚,靴底沾着琼州滩涂的褐泥,“我足所踏之地,即我唐教化起始之所。”

第七日,船队抵昆仑岛(今越南南部昆仑群岛)。

此岛孤悬海中,礁石嶙峋,旧为海盗巢穴。

冯盎命舰队环岛布阵,“巡海”号居中,“通夷”六舰列弧,如雁翼张;“侦海”八舰散作游哨,绕岛巡航。

岛上无烟火,唯见几处断壁残垣,藤蔓缠绕。

冯盎令:“登岛,树碑,掘井,留种。”

百名士卒携铁镐、陶罐、麦种、桑籽登陆。

礁石坚硬,镐头崩刃三次,方凿开基岩。

午时,石碑竖起,高八尺,宽三尺,厚一尺,钢錾刻字,深半寸:

**大唐贞观十八年四月庚辰,圣祖巡海使冯盎率舟师至此。

立碑为界,掘井为信,播麦为仁,植桑为义。

凡我唐民,过此勿扰;

凡异域人,至此勿疑。

——巡海使冯盎题**

碑成,掘井三丈,清泉涌出,甘冽沁凉。

士卒取陶罐盛满,返舰献于冯盎。

他未饮,捧罐至船首,双手高举,向海倾注。

清水洒入碧波,无声无痕。

然全舰将士俱见——那一瞬,阳光刺破云层,正正照在碑顶,金光灼灼,如圣祖冠冕垂落。

第九日,船队入马六甲海峡。

此处水道狭窄,两岸青山夹峙,林木森森,猿啸不绝。

更有暗流湍急,礁盘隐伏,旧称“鬼门关”。

冯盎未令疾行,反降速至四节,命所有舰只关闭明轮,单凭风帆滑行。

他亲率十名精锐,乘小艇探路。

艇行三里,忽见前方水面浮起大片油膜,泛虹彩,腥气扑鼻。

老舵工脸色惨白:“鲸尸!必有巨鲸沉底,腐气升腾,毒水蚀船!”

冯盎不语,令取桐油漆样,滴入水中。

油珠浮而不散,竟将虹彩隔开,形成一圈澄澈水镜。

他凝视镜中倒影,忽道:“非鲸尸,是硫磺泉。”

命潜水士下潜——果见海底裂隙,汩汩涌出温水,夹杂黄沫。

冯盎命记:【马六甲中段,左岸三十里,水下有硫磺泉眼,水温灼手,可煮盐,宜标于图。】

归舰,他召阎知微、段瓒、译语主簿共议。

“此地狭而险,然扼东西咽喉。

我唐若在此设驿,非为屯兵,乃为护商。

商船至此,可泊避风,可补淡水,可修舟楫,可换货物。”

段瓒皱眉:“设驿需驻军、建房、储粮,耗费甚巨。”

冯盎摇头:“不驻军,只遣匠、医、译语三人,配小艇一艘,守灯塔一座。”

“灯塔?”

“对。钢架,高十丈,顶置铜镜聚光,夜燃桐油,光射十里。

塔下建屋,屋中设炉,炉上悬铜钟,潮涨则钟鸣,风急则钟震,示警于往来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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