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愿为江水,与君重逢(全书完)(4 / 6)
p>石窟深藏山腹,需攀铁链而下。
洞内幽暗,唯僧人执松脂火把引路。
转过七道弯,豁然开朗——巨大穹顶,高逾十丈,四壁满绘彩画:佛陀讲经、商人航海、巨鲸驮岛、星图罗列……
最惊人者,西壁一幅巨图:以朱砂勾勒海疆,墨线绘航线,图中标“大食”、“波斯”、“天竺”、“师子国”,而图右下角,赫然一小块墨渍,状如手掌,旁注蝇头小楷:
**“贞观元年,唐使李玄览至此,见图,叹曰:圣祖遗训,诚不我欺。”**
冯盎浑身血液骤沸,几乎站立不住。
阎知微颤抖着取出炭笔与素绢,就着火把微光,临摹全图。
段瓒则取出将作监特制青铜量尺,逐段测量洞壁尺寸、壁画厚度、颜料层叠。
老僧静立一旁,忽道:“施主,此图非我僧伽所绘。
三百年前,天竺僧来此,见壁空,遂绘之。
又一百年前,大食商人至此,添补航线。
十年前,唐使李玄览来,留此墨印。”
冯盎转身,深深合十:“敢问长老,此图所据何本?”
老僧闭目,徐徐道:“古有贝叶经,载‘西海经纬’,今已佚。唯此图存其大略。”
“可容我拓印?”
“不可拓。然可抄。”
冯盎即令阎知微以最细狼毫,蘸松烟墨,依原图一丝不苟誊录。
抄至深夜,火把燃尽三支,素绢用去七卷。
老僧取来一瓮清水,倒入些许朱砂,道:“此水,洗眼可明,洗笔可润。施主若诚心,可饮一口。”
冯盎跪接,饮尽,甘凉沁脾,双目顿觉清明。
第二十三日晨,冯盎携全图复至王宫。
国王见图,神色剧震,竟离座下阶,亲自捧图细观。
良久,长叹:“先王曾言,此图乃镇国之宝,非至诚者不得观。
今观唐使,果为至诚。”
遂命取国书回赠,另赐珊瑚十株、宝石五匣、香料三箱,并亲笔书信一封,托冯盎转呈大唐天子:“愿结永好,岁岁遣使,通商互市。”
冯盎辞别,登舟。
船离岸时,国王立于高崖,挥动金幢。
冯盎立于船首,解下御剑,以袖拭刃,再郑重插回鞘中。
剑鞘微凉,却似有余温——那是圣祖的体温,是李玄览的体温,是这石窟千年不熄的松脂火的体温。
船队复航,风势愈顺。
第二十七日,船队抵印度西海岸,古吉拉特邦之坎贝港。
此处商旅云集,阿拉伯帆船、波斯独桅船、天竺舢板密布港湾。
冯盎令船队泊于港外,遣小艇载货入港贸易。
瓷器易胡椒,丝绸换棉布,铁器换犀角。
最奇者,天竺商人见唐人以钢刀削木,刀锋不卷,惊叹跪拜,愿以十倍价购之。
冯盎只售十柄,余皆封存。
他立于码头,见一老天竺婆罗门,拄竹杖,着赭衣,凝视“巡海”号良久,忽以梵语高诵:
“海有大舟,其名曰唐;
舟有大人,其心曰光;
光不灼人,但照幽暗;
舟不掠物,但载和平……”
冯盎听译语复述,未语,只解下腰间水囊,倾半囊清水,浇于婆罗门足下干涸之地。
老者俯身掬水,饮一口,再以水洗目,泪流满面,合十长拜。
第三十日,船队抵达波斯湾入口,霍尔木兹海峡。
此处风浪陡恶,暗礁密布,阿拉伯商船皆绕行外海。
冯盎却令直穿峡口。
“侦海”舰先行探路,以钢钎测水深,以火药炸开碍航礁石。
“巡海”号紧随其后,船底擦过礁盘,火花迸溅,如龙鳞刮石。
全舰屏息,冯盎立舵楼,手按舵轮,纹丝不动。
船过峡口,豁然开朗——眼前一片湛蓝,波斯湾如巨大玉盘,静卧于沙漠怀抱。
岸上骆驼商队驻足,仰望十七艘巨舰如神兵天降,有人跪倒,有人高呼真主。
冯盎未停,只命取海图,于“波斯湾”三字旁,以朱砂重重一点,再批:“贞观十八年五月癸未,圣祖巡海使至此。风浪虽险,然钢舟可渡。”
船队未入波斯腹地,只沿岸航行,测绘港口,记录商市,购得玻璃器皿、蔷薇水、没药、乳香。
第六十七日,船队抵红海入口,曼德海峡。
此处海面窄如咽喉,两岸火山黝黑,海风灼热。
冯盎令全舰升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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