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 陛下病了!储君是何人?(1 / 3)
熙和十年,五月末。
西京道,大同府。
“杀!”
“杀!”
“大相公有令,先登者,赏百金!”
“擒敌酋者,擢升为将,子孙免役!”
“杀!”
“杀!”
步卒...
桂叶轩内,秋阳斜透窗棂,将青砖地染成一片暖金。棋坪上那枚悬而未落的白子,在光尘里浮游如雪,久久未曾叩下。
盛淑兰指尖微颤,袖口一寸素绢被无意识捻得发皱。她喉头轻动,欲言又止,终是垂眸望着膝上交叠的手——那双手十指修长,指甲圆润泛粉,却在指腹与虎口处留着细密茧痕,是多年执笔、理账、捻针、调香磨出来的印迹。商贾人家的女儿,纵为侧室,亦非养在深闺的娇花;可正因如此,她比谁都更懂门第二字的分量,更知“心有章氏”四字,在汴京这潭深水里,是涟漪,还是惊雷。
“珣儿……”盛华兰忽开口,声不高,却如清磬坠玉,“你既已禀过官人,他既允了‘不联姻’三字,便是允了你自行择人之权。可你须得明白——”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盛淑兰微微发白的侧脸,再落回长孙面上,“不联姻,不是不结亲;而是不以政治为先,不以门第为纲,不以父辈私谊为契。若你真认定冯氏,便须以‘人’为本,以‘心’为证,以‘行’为凭。”
长孙垂首,肩背挺直如松:“母亲教诲,儿谨记。”
“好。”盛华兰颔首,指尖轻叩棋枰边缘,发出笃笃两声,“既如此,八月金明池马会,我自遣人送帖予开封右尹府。然有一事,你须应我。”
“母亲请讲。”
“冯氏赴会,不可独往。”盛华兰眸光微沉,“须由其母或祖母携同。若其母不便,便由其嫡姐、庶姐代为相陪。若冯氏家中竟无一长辈女眷可出面——”她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那便不必去了。我江氏虽非高门显宦攀附权贵之家,却也容不得未出阁的姑娘,孤身赴宴,落人口实。”
盛淑兰心头一跳,忙接道:“姐姐说得是。女儿家出门,最重体统。若冯氏连个正经陪客都无,怕是家风亦有疏漏……”
话音未落,长孙忽抬眼,眸中清亮如洗:“母亲放心。冯氏之母,乃前大理寺少卿李公之女,性端肃,识大体,去年冬还曾随父亲赴太学祭酒夫人茶会。她早已知晓儿与冯氏之事,只待母亲首肯,便亲自备礼登门。”
盛华兰眉峰微舒,未置可否,只转头对盛淑兰道:“妹妹,你回头挑几匹云锦、两匣苏合香、一对青玉镇纸,明日便使人送往冯府。就说是——”她略一思忖,笑意温煦,“贺冯大娘子新制《织机图解》刊行于世。她既是冯氏织业掌灯之人,又是闺中才女,此礼,不算逾矩。”
盛淑兰一怔,旋即会意,心头豁然:原来冯氏不仅善算术、通女红,竟还精研织造之术!《织机图解》?此等书册若真刊行,必入工部与少府监案头,甚至可能改易江南数州织户机具形制——这哪里是寻常闺秀所为?分明是能立言、能立功、能持家的奇女子!
她不由看向长孙,目光里多了三分钦佩,三分震动,还有一分难以言说的酸涩。
——珩儿若也有这般运道……
念头一起,她便暗自掐了自己手心一下。
此时岂是想这个的时候?
长孙却似窥见她眼中波澜,起身一揖,声音清越:“姨娘放心。冯氏非徒有虚名之辈。她曾于去岁冬,亲赴苏州,改良水力纺车七处关窍,使冯氏所产‘素云缎’经纬密致如雾,光泽柔韧胜雪。今年春,苏杭织户已陆续仿制,官府亦遣匠作司主簿至冯府求教。”
盛华兰眸光一闪,终于真正动容:“哦?竟能改良官式纺车?”
“不止。”长孙平静道,“她另撰《棉纺九问》,专论棉纱张力、湿度、捻度三者之衡,已由国子监刊为‘匠科试辅’,今岁秋闱匠科取士,首题即出自其中。”
满室寂然。
棋枰上那枚白子,终于无声落下。
“嗒。”
不是落于星位,不是落于天元,而是稳稳压在“中腹”——那一片尚未开辟、却蕴藏无限可能的空白之地。
盛淑兰呼吸一滞,指尖下意识抚过腕间一支旧银镯——那是她初嫁时,盛家陪送的唯一一件贵重首饰,内壁刻着极细的“贞静”二字。如今镯子已磨得温润泛黄,字迹却愈发清晰。她忽然想起十五年前,自己也是这般年纪,捧着一匣子亲手绣的并蒂莲荷包,怯生生递到江昭书房门口,只因听闻他偶感风寒,便彻夜未眠,绣了七日七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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