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 陛下病了!储君是何人?(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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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她,何尝不是“心有章氏”?只是章氏的对象,是那个端坐于紫檀案后、批阅奏章至寅时的男子;而章氏的方式,不过是绣一只荷包,煮一碗姜汤,默立廊下听他咳一声,便攥紧帕子,整夜难眠。

可冯氏呢?

她章氏于长孙,却敢赴苏州、撰图解、立九问、入国子监刊本——她章氏的,不是一人之身,而是一方之业,一域之利,乃至天下织户之生计。

盛淑兰喉头微哽,竟觉眼眶发热。

她慌忙低头,以袖掩面,借着整理衣襟的动作,悄悄拭去眼角一点湿意。

“母亲,姨娘。”长孙忽又开口,声音低了几分,却更显郑重,“还有一事,儿不敢瞒。”

盛华兰抬眸:“讲。”

“冯氏之父,冯右尹,近来正奉旨协理‘均输法’试行。”长孙目光坦荡,“儿曾于三月随父亲入政事堂议事,亲耳听闻冯右尹陈策:主张将江南漕粮折价为银、绢、布三色,以布代粮,运抵京师后,由少府监统收统销,所得盈余,尽数补入常平仓,以平米价、赈灾荒。”

盛淑兰失声:“以布代粮?”

“正是。”长孙点头,“冯右尹以为,江南产布丰而运粮艰,京师需布广而储粮腐。若以布易粮,一则省漕运之糜费,二则减仓廪之耗损,三则活江南织户之生计,四则充京师平准之资。此策若行,十年之内,常平仓可增储米三百万石,而户部年省运费不下二十万贯。”

盛华兰指尖一顿,棋子滑落于袖中,未拾。

她凝视长孙,良久,缓缓道:“珣儿,你可知,均输法,当年王安石所倡,朝野攻讦如潮,谓其‘与民争利’,以致新党倾颓,神宗朝政局为之大变?”

“儿知道。”长孙答得极快,“可冯右尹所陈之策,与王相公旧法,形似而神异。王相公之法,重在‘收’——收天下之货,抑价而市;冯右尹之法,重在‘通’——通南北之货,平价而易。前者以官夺利,后者以官为桥。父亲听罢,当场击节,称其‘得古之均输遗意,而无今日之苛弊’。”

盛华兰闭目,长长吁出一口气。

窗外,一缕桂香悄然潜入,清冽微甜,沁入肺腑。

她再睁眼时,眸中已无半分犹疑:“既如此,八月金明池马会,我不仅邀冯氏,还要邀冯右尹夫人、冯氏嫡姐冯婉,一并赴宴。且——”她转向盛淑兰,声音沉静,“妹妹,你替我拟一封帖子,不必提婚事,只言‘久仰冯夫人持家有道、教女有方,冯大娘子才思卓绝、惠泽一方,特于金明池设小宴,清风明月,但求畅谈织造、均输、民生三事’。”

盛淑兰怔住:“只谈……这些?”

“对。”盛华兰一笑,那笑里有种洞悉世情的从容,“若冯氏真如珣儿所言,她母亲亦如传闻所载,那么,她们赴宴,便不会只为一个‘见’字。她们会带《织机图解》原本,会携《棉纺九问》手稿,会备江南新贡‘云水纹’样布三匹。而我要做的,不是看她容貌如何,举止如何,而是看她谈吐可有锋芒,见解可有根基,胸中可有丘壑。”

她顿了顿,目光如刃,轻轻刮过长孙年轻却沉毅的脸庞:“珣儿,你若真要娶她,便须让她以‘冯氏’之名,而非‘冯右尹之女’之名,立于我江氏宗祠之外。她若不能让汴京勋贵妇人敬她三分,让国子监博士赞她一句,让少府监匠人服她一筹——那么,纵有官人首肯,我亦不允。”

长孙深深一揖,额触青砖,声音低沉而坚定:“儿,明白。”

桂叶轩外,风起。

庭中老桂树影婆娑,枝叶摇曳间,几粒金粟簌簌而落,沾在青石阶上,如碎金铺地。

此时,轩东角门轻启,一袭素青襦裙的少女缓步而入。发髻未绾金钗,只簪一支白玉兰,耳垂小巧,肤若凝脂,眉目清朗如远山含黛。她手中捧着一只青瓷胆瓶,瓶中斜插三枝初绽桂枝,香气幽微,却压不住她周身一股静气。

“母亲,姨娘,珣哥儿。”她福了一福,声音清越如溪涧流泉,“方才路过西角门,见冯家女使送来这瓶桂花,说是冯大娘子亲手采撷,嘱我转呈。又言——”她略一顿,眸光澄澈,“冯大娘子说,桂者,贵也;枝者,基也。取‘贵在根本’之意,愿与江氏共守此心。”

盛华兰凝望那瓶桂花,久久未语。

盛淑兰却蓦然起身,快步上前,伸手轻抚瓶身,指尖微颤。

瓶底一圈细釉,隐有朱砂小印——

“冯氏·素心斋”。

不是冯府官印,不是右尹私章,而是冯氏闺中书斋之印。

素心斋。

素心者,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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