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 赵佶:我会管他叫“相父”!(3 / 3)
“天下,从来不是一家之天下。”
话音落处,殿外忽起朔风,呜呜如号,卷着雪沫扑打窗棂。檐角铜铃狂响,似在应和,又似在悲鸣。
而此刻,汴京桂叶轩内,盛淑兰正指挥婢女将两副新制的描金妆奁抬入厢房。一匣装着冯氏爱用的青黛与螺子黛,匣底压着江珣手绘的《金明池春水图》;另一匣盛着杜氏惯用的松烟墨与歙砚,匣盖内侧,嵌着江珩亲刻的银杏叶一枚,叶脉纤毫毕现,背面阴刻小字:“待卿共拾秋色”。
风穿回廊,掀动未合的妆奁盖,银杏叶在光下泛出温润微光,仿佛一枚小小的、静候启封的诺言。
三日后,金明池马会。
碧波千顷,画舫如织。冯氏一袭藕荷色骑装,鬓簪一支素银马鞭,跃马腾跃之间,英姿飒爽,引得岸边无数贵女低声赞叹。她策马至池畔柳荫下,却见江珣早已候在那里,手中捧着一方锦囊,见她到来,只微微一笑,将锦囊递上。
“冯姑娘,请。”
冯氏微怔,接过打开,内里并非金银珠玉,而是一叠纸——竟是她当年在上元灯会猜中谜底后,随手记下的算式草稿,字迹稚嫩,边角还沾着一点陈年灯油渍。最末一页,江珣添了新墨:“当年未答之问,今日补全。”
她低头,只见那道原题旁,已密密写满推演,末了批注:“冯氏之智,不在速解,而在善思。珣愿终身为卿执笔,共解世间无穷题。”
冯氏指尖微颤,抬眸时,眼中有光如星坠湖。
同一时刻,杜府后园。
杜姑娘正临池抄录《九章·少广》,忽有侍女快步来报:“江家公子遣人送来一物,言道请姑娘亲启。”
她搁笔净手,拆开锦匣,内中唯有一枚银杏叶,叶下压着素笺,墨迹未干:
【城已解。径三百步。
然珩窃以为,真城非土石所筑,乃心光所聚。
卿若愿,此城永驻君心,不塌不倾。】
她凝视良久,忽而提笔,在笺末空白处,轻轻写下:
【解得。
然珩兄可知?
三百步之城,亦需两道门——一曰‘允’,一曰‘守’。
妾已推门而入,余下一道,请君亲启。】
风过池面,吹皱一池春水,也吹动她袖角微扬,露出腕间一道浅浅旧疤——那是幼时为护家中算筹典籍,被顽童推搡撞上石阶所留。十年过去,疤已淡如墨痕,可她记得,那日她攥紧怀中《孙子算经》,咬着嘴唇没哭出声。
原来所有坚韧,都是为了某一日,能坦荡站在一人面前,说一句:“我来了。”
而远在中京的江昭,踏着暮色归府。盛华兰迎至垂花门外,未问辽事,只将一杯温热的桂花糖芋苗递至他手中。
他接过,一饮而尽,甜糯暖意顺喉而下,熨帖肺腑。
“珩儿的事,定了?”他问。
“定了。”盛华兰微笑,“杜姑娘说,她愿以《九章》为聘,江家以真心为礼。两相交换,不分高下。”
江昭颔首,目光越过她肩头,望向桂叶轩方向,那里灯火初上,隐约可见两盏新悬的莲花灯,在晚风里轻轻摇曳,灯影婆娑,恍如并蒂。
他忽然道:“你可还记得,当年你我初订婚约,我送你的,也是一册手抄《九章》?”
盛华兰一怔,随即莞尔:“记得。你还在‘方田’篇里,偷偷画了一只歪脖子鹅。”
江昭朗笑出声,笑声惊起檐角栖鸟,振翅飞向苍茫暮色。
风过桂叶,簌簌如雨。
而天下之大,正有无数这样的灯火,在不同屋檐下悄然亮起——它们不争辉芒,却各自燃烧;不竞高下,却共同照亮人间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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