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东征之议（4 / 4）

顺仰头后避，刀柄擦喉而过，却见周仓整个人已撞入怀中，双臂如铁箍般锁住他腰背，双脚蹬地，竟将他整个人掀离地面，狠狠掼向身后盾墙！

盾墙轰然震动，数面盾牌崩裂，盾后士卒踉跄后退。高顺被掼在盾墙上，喉头腥甜，眼前发黑，却仍勉力抬肘，肘尖狠撞周仓后心。

周仓喷出一口血，却笑得更厉：“高将军，虎贲郎不披甲，因我们……本就是活的兵器！”

话音未落，他双臂骤然收紧，骨骼咯咯作响，竟欲以血肉之躯，硬生生绞断高顺腰椎！

高顺瞳孔骤缩，左手闪电探出，五指如钩，扣住周仓咽喉，拇指死死压住颈侧大动脉。二人僵持，呼吸粗重如牛，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淌下，滴在彼此甲胄之上。

陷阵营前排盾手欲上前解围，却被高顺嘶声喝止：“退——！”

虎贲郎趁机涌入缺口，短刀翻飞，盾墙开始动摇。

就在此时，清水西岸，樊城方向，忽有三支火箭冲天而起，曳着惨白尾焰，划破浓烟密布的夜空。

那是关羽亲发的“绝命信火”。

周仓听见了，高顺也听见了。

周仓嘴角溢血，却仍狞笑：“高将军，你听……关君侯，要亲自来了。”

高顺目光越过周仓肩头，望向西岸方向，那里火光骤盛，人影幢幢，似有千军万马正踏水而来。

他缓缓松开扼住周仓咽喉的手，抹去唇边血迹，声音低沉如雷：“周仓，你错了。”

“虎贲郎是活的兵器？不。”

“你们是……祭品。”

话音落，高顺猛地推开周仓，转身跃入阵中，抓起一支令旗，迎风展开——旗面玄黑，上绣一头白虎，虎目赤红，爪下踩着断裂长矛。

陷阵营鼓声变了。

不再是沉稳如山的“咚、咚”声，而是急促如暴雨的“咚咚咚咚咚咚”，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密，最后竟连成一片轰鸣！

阵中士卒闻鼓而动，盾墙骤然向内坍缩，七百人如潮水般收拢，层层叠叠，围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圆阵。长矛由外向内倾斜，矛尖如林，指向阵心——那里，是周仓与二十余名虎贲郎。

圆阵收缩，直径不足三十步。

周仓环顾四周，终于色变。

这不是战阵，这是……绞肉机。

高顺立于阵心高台之上，手中令旗猎猎，声音穿透鼓声：“陷阵营，绞——！”

鼓声戛然而止。

圆阵开始旋转。

盾墙如磨盘般缓缓转动，长矛随之划出无数死亡弧线。阵内虎贲郎奋力劈砍，刀锋砍在盾牌上，火星四溅，却难伤其分毫；欲突围，矛尖却如毒蜂般从四面八方刺来，躲得过左，躲不过右，避得过上，避不过下。有人被长矛洞穿大腿，钉在地面，仍挥刀砍向矛杆；有人抱起盾牌，欲以蛮力撞开，盾牌却被数杆长矛同时刺穿，矛尖透盾而出，扎进其胸腹……

周仓浑身浴血，左臂已断，右刀不知所踪，仅余左手刀，刀刃崩缺，刀身染满暗红。他背靠一名濒死虎贲郎，喘息如风箱，目光扫过四周旋转的盾墙、攒动的矛尖、高台上那面白虎旗——旗面猎猎，虎目似在狞笑。

他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却含无限快意：“高顺……你赢了。”

高顺静静看着他，未言。

周仓缓缓抬起左手，将刀尖抵住自己咽喉，用力一划。

血如泉涌。

他倒下时，目光仍望着高顺，嘴唇翕动，无声道：“……下次……我带……三千……”

话未说完，头颅垂落。

圆阵停止旋转。

七百陷阵营士卒静立如初，盾墙森然，矛林肃杀，唯余阵中血泊漫延，浸透焦土，渗入地下。

高顺收起令旗，转身望向清水西岸。

那里，火光更盛，人影已近渡口。

他轻声道：“关羽……你来了。”

风过十里坡，卷起焦灰与血腥，飘向汉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