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2 光阴果（2 / 3）

——！

一声清越如玉磬的脆响，自时砚掌心响起。他手中那支因果之笔的笔尖，毫无征兆地崩开一点米粒大小的银芒。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银芒如瘟疫般沿着笔杆急速蔓延，所过之处，笔身铭刻的古老因果道纹纷纷黯淡、剥落、化为飞灰。不过三息，整支威震道祖祖庭的因果之笔，已彻底化作一截黯淡无光的枯木，簌簌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你……”时砚脸色惨白如纸，踉跄后退半步。因果之笔乃他命魂所系，更是施展《万念通玄窥虚术》的核心器物，此物一毁，他与砧痕的感知联结瞬间断裂，更可怕的是，他清晰感觉到，自己与林哲羽之间那根被强行锚定的因果线，正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寸寸斩断！断线之处，并无痛楚，只有一种灵魂被生生剥离的、彻骨的空洞感。

“你什么时候……”血浮屠目眦欲裂，血海翻涌更急，却不敢再轻易出手。

林哲羽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了左手。掌心向上，一缕灰白火苗静静跃动，火苗中心，悬浮着一枚仅有芝麻大小的、剔透如琉璃的晶体——正是时砚耗尽心血炼制的元始蕴灵丹，被熔炉火淬炼百年，杂质尽去，药性内敛如渊，却比初成时更加纯粹、更加……危险。

“它从未失控。”林哲羽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温度，却冷得刺骨，“它只是……选错了主人。”

他掌心微合，那枚琉璃丹丸无声湮灭，化作一缕精纯到极致的生命本源，倏然没入他眉心。刹那间，他周身气息并未暴涨，反而如深潭止水，愈发沉静。可就在这沉静之下，血浮屠与砧痕同时感到一阵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仿佛站在他们面前的，已非一个修士，而是一尊刚刚苏醒的、执掌生死轮回的古老神祇。

“现在，轮到你们了。”林哲羽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让整个炼灵墟的虚空都为之冻结，“交出你们的‘道种’，或者……留下命魂。”

道种，是天尊境修士毕生感悟、凝练于本源真灵最深处的道之结晶，承载其大道根基与未来成就上限。交出道种，等同于自废半身修为，沦为废人。

“痴心妄想！”砧痕厉吼，墨砚高悬，砚中墨汁沸腾，化作亿万只漆黑眼瞳，铺天盖地朝林哲羽罩下——《万念通玄窥虚术》残式，以自身神魂为祭，强行催发最后一搏！

血浮屠亦是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全身血肉寸寸崩裂，鲜血狂涌，在头顶凝成一柄滴血的修罗血刀，刀锋所向，空间直接被割裂出一条幽黑长痕，直劈林哲羽天灵！

两股足以令寻常天尊境强者瞬间形神俱灭的绝杀之力，如双龙合璧，悍然降临！

林哲羽却连眼皮都未抬。他只是轻轻向前踏出一步。

轰隆——！

天地熔炉猛地一震，炉盖无声掀开。一道比之前粗壮十倍的灰白火柱，携着无数旋转的星尘符文，轰然倒灌而下！火柱并未攻击二人，而是如巨浪般温柔地、却又无可抗拒地，将血浮屠的修罗血刀与砧痕的亿万黑瞳，尽数纳入其中。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

只有无声的湮灭。

修罗血刀在火中消融，化作一缕赤金精气；亿万黑瞳在火中明灭，最终凝成一枚核桃大小的、布满玄奥纹路的墨色珠子，静静悬浮于火柱顶端。火柱缓缓收敛，那枚墨色珠子与那一缕赤金精气，如同驯服的臣子，缓缓飘至林哲羽掌心上方，微微悬浮，温顺无比。

血浮屠与砧痕僵立原地，脸色灰败如死，浑身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他们耗尽底蕴的绝杀，竟被对方轻描淡写地……炼化了？还炼成了两件战利品？！

“不……不可能……”砧痕嘴唇哆嗦，眼中满是绝望，“那是我的‘幽瞳道种’！你怎么可能……”

“还有你的‘修罗血魄’。”林哲羽目光扫过血浮屠，声音毫无波澜，“它们很强大。但，不够纯粹。”

他摊开手掌，掌心之上，灰白火苗重新燃起，那枚墨色珠子与赤金精气各自分离，悬浮于火苗两侧。火焰微微摇曳，两道精纯无比的本源气息，竟开始缓缓交融、缠绕、渗透……墨色珠子中析出缕缕幽暗法则，赤金精气中逸散出丝丝暴戾血意，二者在灰白火焰的调和下，竟隐隐生出一种奇异的共鸣，仿佛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正被强行糅合成一种全新的、更为霸道的……混沌血瞳之道！

“住手！！”时砚发出凄厉尖啸，再也顾不得什么姿态，双手疯狂结印，试图召回那两道本源。可他的印记打在虚空，却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他这才真正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因果权柄，在这座已被林哲羽彻底掌控的天地熔炉面前，脆弱得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