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2 光阴果（3 / 3）

薄冰。

林哲羽眸光微闪，看向时砚：“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时砚剧烈喘息，胸膛起伏，眼中挣扎、怨毒、恐惧、不甘……种种情绪疯狂交织。他死死盯着林哲羽掌心那团正在孕育新生的混沌血瞳，仿佛看到了自己道途彻底断绝的终局。终于，他牙关一咬，从怀中掏出一枚温润如玉的青色玉简，狠狠掷向林哲羽：“拿去！这是我毕生所悟的《九转因果经》残卷！换我二人不死！”

玉简离手，时砚整个人如被抽去脊骨，踉跄跪倒，额角青筋暴跳，眼中最后一丝光彩也迅速黯淡下去。那玉简，是他踏入道祖祖庭前，于一处上古遗迹中九死一生所得，更是他能在祖庭中立足的根本！交出它，等于自断双臂！

林哲羽伸手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眸中掠过一丝了然。这残卷，确实玄奥，但……远不如他已参悟的六百多门顶级传承。它真正的价值，或许在于其残缺处所暗示的、更高维度的因果大道路径。

他指尖微弹，一道柔和的灰白火光包裹住玉简，轻轻一拂。

“嗡……”

玉简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银色细纹，如活物般游走、重组。不过数息，整枚玉简已焕然一新——残缺的篇章被补全，晦涩的注解被明晰，甚至……在玉简最末，竟凭空多出了一段全新的、关于“因果熔铸”的推演心得，字字珠玑，直指大道本源！

“这是……”时砚呆滞地看着那枚新生的玉简，浑身颤抖，“你……你竟……”

“它很好。”林哲羽将玉简抛回，“值得我手下留情。”

他转身，不再看三人一眼，身形缓缓融入灰白火柱之中，消失不见。唯有那句平淡的话语，如寒冰般冻结在炼灵墟的每一寸虚空：

“下次见面，若再动杀心……熔炉，便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火柱收敛，天地熔炉恢复沉寂。时砚跪在原地，手中紧握着那枚温润如初、却已脱胎换骨的玉简，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珠，却浑然不觉。血浮屠与砧痕瘫倒在地，望着彼此空洞的眼神，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他们引以为傲的天骄之名，在这座古老熔炉与那个名为林哲羽的男人面前，渺小得，连一粒尘埃都不如。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熔炉最深处，灰白火种静静燃烧。火种核心，一缕微不可察的银白流光，正悄然缠绕上另一道刚刚挣脱束缚、仓皇欲逃的、属于时砚的命魂本源……无声无息，却已种下永恒的烙印。

碑林海深处，林哲羽本体倏然睁开双眸，眸中无悲无喜，唯有一片深邃的、仿佛容纳了万古熔炉的灰白。他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上，一枚剔透琉璃丹丸静静悬浮，丹丸内部，隐约可见一尊微缩的天地熔炉虚影，在缓缓旋转。

“熔炉已认主……”

他低声呢喃，声音在寂静的碑林海中，轻得如同叹息。

“那么，接下来……该去见见，那位一直藏在碑林海最深处，却始终未曾现身的‘守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