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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巢山的鬼女。

为了保住雪燕门的声誉,随着许浊风的有意隐瞒,知道此事的人并不多。

李檀在门口怔了一下,由这一点,再去听门外那人的声音,她脑海中瞬间回想起了裴夏的面容。

深吸了一口气,...

顾裳愣住了:“谁?”

那声反问脱口而出,尾音微颤,不是自己都未察觉的绷紧。

罗小锦站在门边未动,手按在腰间刀柄上,指节泛白。裴夏却已悄然退了半步,背脊抵住门框,目光如钉,钉在乐扬身后那扇虚掩的窗棂上——窗纸无风自动,一道极淡的青痕自檐角滑落,似雾非雾,似影非影,正无声渗入木缝。

乐扬却只笑。

他搁下酒杯,指尖在杯沿缓缓一旋,杯中酒液竟未晃出半滴,反倒浮起一粒细小金芒,如萤火,如星屑,在光下微微震颤。他抬眼,眸色沉静,却比方才更沉,沉得像洛神峰顶终年不化的霜。

“洪宗弼。”他重复一遍,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凿,“秦州旧部,藓河以北的‘铁脊狼’,八年前被裴洗亲率三万羽翎军碾过北原,断其左臂、焚其粮道、屠其七寨,余部溃散南逃,自此销声匿迹……人人都说,他死了。”

顾裳没接话。

他盯着那粒金芒。它忽然一跳,倏然拉长,化作一线极细的金丝,绕着酒杯盘旋三匝,而后“叮”一声轻响,坠入杯底,漾开一圈细密涟漪——涟漪未散,整杯酒已凝成琥珀色冻胶,内里金丝游走如活物,竟隐隐勾勒出一幅残缺地图:山势嶙峋,水脉蜿蜒,最北端一点朱砂似血,赫然是幽州旧治——云阳郡。

“他没死。”乐扬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他蛰伏八年,在李卿地下挖了三百里暗渠,在北师城外筑了十二座‘哑堡’,每座堡里埋着三十具‘哑尸’——不是死人,是活人,被虫鸟司‘噤喉蛊’封了声带、剜了双眼、截了四肢,只留一口活气吊着,日夜吞服‘蚀骨散’,皮肉腐而不烂,筋络枯而不断……他们不吃饭,只喝铁锈水;不睡觉,只听地脉震动。三百里暗渠连通十二堡,地脉一震,哑尸便醒,三百里内,但凡有甲胄铿锵、车轮碾石、甚至马蹄踏土之声,他们皆能辨出方位、人数、兵种、行军序列。”

裴夏喉结一滚,终于开口,嗓音干涩:“……虫鸟司的‘哑尸阵’?”

“不。”乐扬摇头,目光扫过裴夏腰间那枚玄铁鱼符,“是洪宗弼偷学的虫鸟司秘术,又掺了秦州‘阴傀经’的残本。虫鸟司只知镇压,他偏要活用。如今,这三百里暗渠,十二座哑堡,已在李卿境内铺开——就在洛羡的王师必经之路上。”

顾裳指尖无意识抠进桌沿,木刺扎进掌心,微疼。他忽然想起昨夜相府后巷那一声闷响——不是刀剑交击,是钝器砸进朽木的沉闷,接着是极短促的一声抽气,像被掐断的鸡鸣。当时他以为是醉汉跌倒,冯天还踢了那团黑影一脚,骂了句“晦气”。此刻想来,那黑影蜷缩的姿态,脖颈处未干的暗红,分明就是一只刚从地底拖出的、尚在抽搐的哑尸。

“所以……”顾裳缓缓抬起眼,直视乐扬,“赵栋叶派你来,不是为谈盟约,是为卖一张地图?一张标着三百里死路、十二座活坟的地图?”

乐扬没否认。他伸手,将那杯凝胶似的酒推至顾裳面前,金丝地图在琥珀深处静静流转。“赵栋叶不要翎国的粮,不要翎国的甲,只要翎国的一道敕令——敕令幽南三州刺史,即刻开仓放粮、征发民夫、修缮关隘。敕令一出,洛羡大军便可借道幽南,直插幽州腹地。而洪宗弼……”他顿了顿,嘴角牵起一丝近乎悲悯的弧度,“他只需翎国一纸‘赦免状’,赦他秦州旧部‘叛逆之罪’,许他‘幽南招讨使’虚衔,再拨五百担粗盐——盐引由翎国户部签押,真金白银。”

“五百担盐?”裴夏失声,“就换三百里活路?”

“盐运到幽南,能换三千石粟米。”乐扬垂眸,“粟米喂饱流民,流民变成民夫,民夫垒起高墙,高墙挡住北秦骑兵。洪宗弼不要地,不要权,他只要……一个能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的名字。一个能让当年被他烧毁的秦州祠堂,重新挂上他洪氏牌位的名字。”

屋内骤然寂静。楼下曲乐声忽高忽低,一声琵琶裂帛,尖锐得刺耳。

顾裳盯着那杯酒,琥珀映着窗外天光,金丝地图仿佛在呼吸。他忽然问:“赵栋叶信你?”

乐扬笑了,这次是真笑,眼角纹路舒展:“他信我,因我是他亲舅舅的遗孤。他不信我,因我娘姓洛,是洛肥先帝胞妹。他让我来,是试你——试你顾裳,到底是个只会算账的使臣,还是个敢掀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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