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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的疯子。”
裴夏猛地抬头:“疯子?”
“对。”乐扬指尖轻点桌面,笃笃两声,如叩棺,“若他赵栋叶真只想保幽州,何必绕这么大弯?直接向洛羡俯首称臣,献上地图,一样能活。可他偏不。他要翎国敕令,要赦免状,要盐引……他要的是把幽州,变成翎国与洛羡之间一道永远淌血的伤口。翎国给了,日后洛羡若胜,必疑翎国暗藏伏兵;若败,翎国便是弃子,幽州百姓唾沫都能淹死丞相府。这叫‘双刃饲虎’——虎饿了,先咬拿肉的手。”
顾裳终于拿起那杯酒。他没喝,只是将杯底朝上,轻轻一磕。
“啪。”
脆响。冻胶碎裂,金丝地图崩解成无数细小光点,悬浮于空气之中,明明灭灭,竟似星图。
“所以,赵栋叶真正想谈的,从来不是盟约。”顾裳的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刮过青砖,“是让翎国,亲手把洛羡送上绝路。”
乐扬颔首,端起自己那杯酒,一饮而尽:“正是。王师北定,喊得越响,死得越惨。若洛羡真能夺回幽州,那‘王师’二字,便再不是洛肥父子的荣光,而是大翎君臣的催命符——天下人只记得,是翎国送他北上的,是翎国替他养的兵,是翎国给他的粮草甲胄。届时幽州百姓夹道相迎的,是洛羡,还是翎国的旗号?”
窗外,一队巡城羽翎骑踏过青石板,马蹄声整齐如鼓点。顾裳侧耳听着,忽然道:“你们虫鸟司,查过谢还的伤?”
乐扬动作一顿。
裴夏立刻接口:“谢公子前肩胛骨被‘千机弩’贯穿,创口边缘有青灰药渣残留,验过是夷人‘蚀骨膏’——那玩意儿专破内家真气,涂在箭镞上,见血封喉。可谢还……他挨了一箭,居然还活着,还能骑马,还能说话,甚至昨日清晨还亲自去校场点了卯。”
“所以呢?”乐扬挑眉。
“所以,”顾裳指尖蘸了酒,在桌上缓缓画出一个歪斜的“卍”字,“他要么服了比蚀骨膏更烈的解药,要么……他根本没中毒。那箭,是他自己射的。”
乐扬沉默良久,忽然抚掌,笑声清越:“好!顾贤弟果然不愧是秦州出来的,眼毒,心更毒!”他倾身向前,袖口滑落,露出腕上一道陈年旧疤,形如扭曲的蛇,“谢还不止是‘受伤’。他三日前,曾独自潜入虫鸟司‘地牢第七层’,盗走一卷《幽州鬼兵录》拓本——那上面记着三十年前,洛羡生母如何被幽州节度使秘密鸩杀,又如何伪造‘产褥风’暴毙。谢还拿走它,是为卖给洛羡,还是为卖给赵栋叶?亦或……”他顿住,目光如电,“他早知道今日此局,故意受伤,只为让晁错名正言顺,把他这个‘重伤员’调离相府,腾出空档,好让某些人,光明正大走进来?”
顾裳没答。他盯着桌上那个酒水绘就的“卍”字,看着它缓缓洇开,边缘模糊,渐渐化作一滩深色水渍。
就在这时,雅间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不是楚冯良,也不是店小二。
是一个女人。
素白襦裙,青布包头,鬓角已染霜色,手里提着一只竹编食盒。她脚步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门槛上,目光扫过满桌狼藉,最后停在顾裳脸上,平静无波,却让裴夏瞬间绷紧了全身肌肉。
“顾相。”她开口,声音温软如旧时巷口卖糖糕的老妪,“老奴来给顾相送碗热汤面。”
乐扬却猛地站起,手中酒杯“哐当”砸在桌上,酒液四溅。他脸色煞白,嘴唇翕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那女人却看也没看他,只将食盒轻轻放在顾裳手边,掀开盖子——一碗素面,清汤寡水,几片青菜,面上卧着一枚溏心荷包蛋,蛋黄微颤,金灿灿的。
“顾相昨夜没睡好,”她声音更柔了,“老奴炖了半宿的鸡汤,撇了七遍油,只取最清的汤底。面是新擀的,劲道,不坨。”
顾裳没动那碗面。他盯着女人左手小指——那里少了一截,断口齐整,显然是利刃所削,疤痕呈淡粉色,绝非陈年旧伤。
“您是……”他慢慢开口。
女人终于抬眼,目光如古井深潭,映着窗外天光,却照不出半分情绪:“老奴姓柳,柳含烟。二十年前,侍奉过先帝。”
裴夏瞳孔骤缩。
柳含烟!那个在先帝驾崩当夜,抱着洛羡冲出宫门,消失于风雪中的女官!那个被记载“护主殉节”,灵位供在太庙西侧偏殿的柳女官!
“先帝崩前第三日,”柳含烟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在说旁人家的闲事,“老奴在椒房殿废墟里,找到半块玉珏,上刻‘羡’字。玉珏碎了,‘羡’字缺了‘羊’头,只剩下面‘目’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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