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思退(一更求月票)(1 / 3)
混元。
道观内,老道士手中拿着黄铜钺。
钺身阔大平整,正面铸着狞厉的兽面纹与云雷纹。
一晃眼,兽面咆哮,云雷翻腾。
钺者,生杀由之,王权寓之。
这是老道士专门炼制的兵器,...
林知宴死得毫无征兆,像一盏烧尽灯油的煤油灯,熄灭前连一点青烟都没冒出来。
消息传到陆昭耳中时,他正站在黄家南街第三栋红砖房前,亲手把一张盖着苍梧邦区资产管理委员会钢印的地契递进一位佝偻老妇手里。老人颤巍巍接过,没急着看,而是用袖口反复擦了三遍手心汗,才敢指尖触纸。她忽然跪下,额头重重磕在青砖缝里,一声闷响,砖灰簌簌落进她花白鬓角。陆昭没拦,只伸手扶起她肘弯,那截枯枝似的手臂轻得吓人,皮包着几根细骨,仿佛一折就断。
“阿婆,房子是您的了。”他说。
老妇没应声,只把地契贴在胸口,闭着眼,喉头上下滚动,像吞咽什么滚烫的东西。旁边几个围观的年轻人偷偷抹眼角,有人小声说:“她男人十年前被黄二爷打断腿,赶出铁匠铺,再没领过工钱……”话没说完就被同伴拽了袖子——这节骨眼上提旧事,怕冲了喜气。
陆昭转身回帐篷,刚掀开帆布帘,柳秘书的电话就到了。
“人没了。”柳秘书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有纸张翻动的窸窣,“尸检报告刚出,心源性猝死,无外伤,无中毒迹象。但法医在枕头底下发现一张叠了四层的信纸,没署名,只有两行字:‘债已清,屋不焚;儿孙若问,答曰安眠。’”
陆昭静了三秒,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桌沿一道旧刻痕——那是堀北涛昨夜用匕首尖划的,一条歪斜的直线,从“黄正”二字中间劈开。
“林知宴没留遗嘱?”
“有公证,但黄家祠堂管事今早交来一份手写遗嘱副本,声明所有个人名下未登记房产、古董字画、海外账户,全部捐给苍梧邦区教育基金会。另附一页清单,列了二十七处地址,全是南街以外的独栋老宅,其中十六处,产权证上写的都是他私生子的名字。”
陆昭眯起眼。十六处。黄家高层被肃反名单上一共二十九人,已执行二十一,余下八人关在临时羁押点。而林知宴,是唯一一个没被立案、没被搜查、甚至没被正式约谈过的黄家元老。他像一枚被刻意留在棋盘边角的卒子,直到此刻才自己推倒。
“他儿子呢?”
“昨夜十一点半,林长河乘民航飞往新港。登机前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机场落地窗倒影里的自己, caption 只有一句:‘父亲教我最后一课——退一步,海阔天空。’”
电话那头顿了顿,“陆昭,你得想清楚。林知宴这一死,黄家宗族最后那点‘体面’彻底撕干净了。他捐产,等于承认黄家所有财富皆属不义;他让儿子跑,等于把清算的刀柄塞进你手里——你砍,是顺天应人;你不砍,就是纵容余孽。可真砍下去,那些还没领到地契的百姓,会不会觉得你连个死人都不放过?”
陆昭没接这话。他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债务重组方案》终稿,页脚被茶水洇湿一小片,墨迹晕成混沌的灰云。窗外传来孩童追逐嬉闹声,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半块麦芽糖,糖丝拉得老长,在春阳里泛金光。
他忽然问:“堀北涛在哪?”
“在仓库清点抵扣卷。第三批印刷的十万张刚运到,防伪水印有点问题,他正带人逐张验。”
“让他停下手头事,十分钟后到我帐篷。另外,通知黄正,带上南街居民代表,三点整,来南街祠堂门口集合。”
挂断电话,陆昭起身走到帐篷角落。那里立着一只蒙尘的樟木箱,箱盖缝隙渗出陈年檀香。他掀开箱盖,里面没有金银,只整整齐齐码着三百二十七本账册——黄家十二代以来的田亩税单、工房薪簿、高利贷借据、甚至还有三十年前帮派火并后分赃的流水。每本册子脊背都贴着褪色标签,按年份与事由分类:【棉纺厂女工欠薪·1987】、【西巷拆迁补偿款截留·1999】、【罗家湾小学建校基金挪用·2003】……
这些本该在抄家时付之一炬的罪证,被陆昭悄悄截下。他不要烧毁历史,他要让历史自己开口说话。
三点整,南街祠堂青石阶下已聚起三百多人。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黄正领着七个穿洗得发白工装裤的中年人走在前头。他们手里没拿喇叭,没举横幅,每人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铜牌——那是陆昭今早让柳秘书特批的“房改监督员”徽章,背面刻着编号与“以实为凭”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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