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入堂三合（1 / 3）



方司南和沈戎的约定是什么？

自然是拜入堂口，入名大底，成为三合堂的兄弟。

为了办成这件事，方司南不止在街口蹲守了沈戎一夜，更是煞费苦心，在极短的时间内支起了一个分舵。

三合堂在正冠县...

山风卷过学府台，将未散尽的灰烬吹向远处，如一场无声的雪。沈戎立在阶前，衣袍下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一柄乌鞘短刀——刀鞘上蚀刻着八道横纹，每一道都暗合黎国古篆“劫”字变体。他始终未回头，只将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像在压住某种即将破土而出的东西。

钱羽站在他身侧三步之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凿：“沈山长，你既已自证清白，为何不言？”

沈戎喉结微动，目光掠过台下攒动的人头，最终停在贺青原脸上。那位曾执掌七等别山刑律数十年的老者，此刻正用一方素帕慢条斯理擦拭虎迹刀上的血渍，仿佛方才那一刀斩断的不是武夫颈骨，而是某种早已腐朽的契约。

“清白？”沈戎忽然低笑一声，笑声干涩如枯枝折断，“钱大人，你信命途，信命数之火，信人死如灯灭……可你信不信，有些火，烧不尽灰？”

话音未落，台下忽起一阵骚动。两名穿靛青短打的杂役抬着一副竹榻挤开人群而来，榻上躺着个瘦得脱形的老妪，双目紧闭，胸前缠满渗血的麻布。她手腕上赫然烙着一枚风雕山特有的“爪痕印”——三道斜划，状若鹰攫。

“是她！”有人惊呼，“当年风雕山绑走的学子里，就数她活最久！”

老妇倏然睁眼，浑浊瞳孔直勾勾锁住沈戎，嘶声道：“你烧我儿子时……可听见他喊爹？”

沈戎身形微震，却未答。

老妇咳出一口黑血，颤巍巍举起右手，五指一张——掌心竟嵌着半枚断裂的玉珏，纹路与沈戎腰间乌鞘刀鞘内侧暗纹严丝合缝。

“汤隐山旧物。”钱羽眯起眼，“四十年前百行山叛乱，汤隐山镇压时遗失的‘断岳珏’。”

沈戎终于缓缓松开刀柄，抬手解下腰带。乌鞘坠地，发出沉闷一响。他掀开左袖，小臂内侧浮现出大片紫黑色瘢痕，形状恰似一只蜷缩的鳌——正是走犬山图腾。那疤痕边缘，细密针脚缝着薄如蝉翼的银箔，箔面隐约映出微光流转的符文。

“增挂派……”贺青原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淬过冰的铁，“原来不是这么挂的。”

全场寂静。连风都停了一瞬。

沈戎垂眸看着自己手臂，语调竟奇异地平静下来：“增挂派三十二支，七支奉命潜入绿林，十二支混入各山院，九支……埋进黎庭宗庙地宫。你们查我十年，只查到走犬山、风雕山，却不知我亲手送进汤隐山藏经阁的《焚心录》手抄本，如今已被誊抄三百六十七份，分藏于四道七十二处讲经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郭威、叶炳欢、李午等人：“你们以为我在争山长之位？不。我在等一个名字——那个当年下令屠尽风雕山幼童、却把活口全塞进汤隐山药园当试药奴的‘老山长’。”

钱羽瞳孔骤缩。

贺青原擦拭刀锋的手停住了。

“汤隐山药园……”钱羽喃喃，“那地方三年前就封了。”

“封？是炸。”沈戎扯了扯嘴角，“炸塌三层地窖，烧毁十七间焙药室，活埋二十九名守园人……可你们知道么？那场大火里，有个人穿着药师袍，背着个竹篓，从后山悬崖跳下去了。”

他忽然抬手指向人群后方：“就在那儿。”

所有目光齐刷刷转向东侧廊柱阴影。一个佝偻身影正倚着朱漆廊柱打盹，灰布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唯露一截枯槁脖颈，上面横亘着三道陈年刀疤——与风雕山爪痕印同源同质。

那人似有所觉，缓缓抬头。

兜帽滑落。

露出一张沟壑纵横的脸，右眼浑浊无光，左眼却亮得瘆人，瞳仁深处竟浮动着八道细如发丝的金线，正随呼吸明灭。

“楚居官。”钱羽脱口而出。

老者咧嘴一笑，缺了两颗门牙：“小徒儿，为师来晚了。”

沈戎朝他深深一揖，额头几乎触到石阶：“老师，学生没负所托。”

楚居官摆摆手，径直走向高台，靴底踩过沈聿修瘫坐的座椅扶手，木屑簌簌而落。他俯身拾起地上那枚断岳珏，拇指摩挲着裂口处新鲜的茬口：“这玩意儿，本该插在百行山主殿‘承天柱’上。现在嘛……”他忽然反手一掷，玉珏化作流光射向西面山崖，“去喂喂那边蹲着的‘看门狗’。”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千丈绝壁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