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入堂三合（2 / 3）

，竟盘踞着一头通体墨黑的巨蜥，鳞甲缝隙里钻出朵朵血色蘑菇，正随着玉珏破空声微微摇曳。

“那是……‘噬命菇’？”叶炳欢失声，“黎土禁物！”

“禁？”楚居官冷笑，“四道谁家地窖没几坛子‘忘忧酿’？谁家祠堂没供着几尊‘无面神’？百行山拿人命炼‘续命丹’，格物山用活人试‘推演阵’，就连你们变化派厨房灶膛里烧的柴，都掺着三成‘堕灵木’——”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劈开空气，“谁干净？”

钱羽沉默良久，忽然问：“所以您早知今日？”

“知？”楚居官摇头，“我只是数着日子等。等沈戎把最后一块补天石埋进汤隐山地脉，等廖洪把第七封密信塞进县丞衙门的貔貅嘴里，等你们这些孩子把‘四主之争’当成过家家……”他忽然指向台下呆立的老夫妇，“看见没？那对老东西，三十年前就该死在风雕山火场里。他们活到现在，就为今天替我递这把刀。”

老夫妇浑身发抖，老妇膝行几步，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求山长……求山长给条活路！”

“活路？”楚居官弯腰，捏住她下巴迫其仰头，“你们替风雕山养了十七年‘人蛊’，又帮廖洪往汤隐山井水里下‘蚀骨散’，现在倒来讨活路？”

老头突然爆发出凄厉哭嚎：“是廖洪逼我们的！他说只要照做，就放我闺女一条生路！”

“闺女？”楚居官笑容更盛，“哪个闺女？是被钉在汤隐山后山‘万魂碑’上晒了三年的柳氏，还是泡在药园‘凝魄缸’里至今没断气的赵丫头？”

老妇彻底崩溃，撕开衣襟露出胸口——那里纹着一只振翅欲飞的纸鹤，鹤喙衔着半截断箭，箭镞位置正对应着心脏。

“这是……‘引魂契’！”贺青原倒抽冷气，“汤隐山秘传！”

楚居官点头：“不错。当年汤隐山山长用此契拘了风雕山残魂，炼成‘引魂香’，熏得整个正冠县学子夜夜梦魇，最后自愿签下卖身契——包括你们变化派那位总爱在厨房炖汤的汤隐山客卿。”

钱羽猛然回头看向连廊方向。

黛玉正端着一碗热汤缓步而来，青瓷碗沿蒸腾着袅袅白气。她脚步未停，甚至唇角还挂着浅浅笑意，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整张脸显得愈发森寒。碗中汤色浓褐，表面浮着层油亮金膜，仔细看去，金膜之下竟有无数细小人脸随热气起伏，每张嘴都在无声开合。

“师姐……”晴雯怯怯拉她衣袖。

黛玉轻轻拂开她的手，将汤碗置于高台案几正中：“老师说，该上主菜了。”

汤面金膜应声裂开，八道血线自裂缝中喷涌而出，在空中交织成网，网中央悬着一枚滴血的铜铃——铃身铸满扭曲小篆，正是《焚心录》开篇真言。

“铛——”

铃声未响，先闻龙吟。

学府台地底传来沉闷震动，紧接着整座山体开始倾斜。众人立足不稳，只见脚下青砖寸寸剥落，露出下方幽深地穴。穴中不见泥土，唯有一片沸腾血海，海面漂浮着无数破碎镜面，每面镜中皆映出不同年岁的沈戎——幼年跪拜风雕山神像，少年持刀割开同门喉咙，青年将断岳珏插入自己胸膛……

“汤隐山地脉？”钱羽踉跄后退，“你们挖空了整座山？”

“挖？”楚居官仰天大笑，“我们是在养。养一条能吞下四道命途的‘蛰龙’！”

血海骤然翻涌，浪尖托起一具青铜棺椁。棺盖自动滑开，内里空无一物，唯有一幅展开的皮卷，绘着八道蜿蜒山脉，每道山脊皆由人骨堆砌，山顶矗立着形态各异的牌坊，坊额题字依次为：忠、孝、节、义、仁、智、信、勇。

“八道横行？”钱羽声音发紧，“这是……黎国根基？”

“根基？”楚居官啐了一口，“是枷锁！四道先祖用八万条人命铸这枷锁，锁住黎民命途，好让自家子弟稳坐高位。可现在……”他猛地扯开自己衣襟，露出心口——那里嵌着块跳动的赤红肉块，表面密布血管，正随着血海潮汐明灭，“现在该换锁芯了。”

肉块中央，赫然镶嵌着半枚断岳珏。

“你疯了！”贺青原怒喝，“以身为鼎，熔八道命途于一心？这是要引天罚！”

“天罚？”楚居官抚着心口狞笑，“等天雷劈下来时，我早把这八道命途，全塞进你们这些孩子的命格里了。”

他忽然指向钱羽：“你不是第一个。你腕上那道胎记，是不是每逢朔月就灼痛难忍？”

钱羽下意识捂住左手腕——那里确有道暗红胎记，形如蜷曲的蜈蚣。

“那是‘引龙筋’。”楚居官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