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4章 没话找话（2 / 3）

研物流中心选址。全程陪同：肖汉文、陆浩、岳一鸣、易展红、蒋翰……”

周明轩的手指划过“蒋翰”两个字，停住：“这本子，我记了两年。每回省里来人，谁坐在哪、说了什么、谁给谁倒水、谁中途离席接电话……我都记。因为有些事，表面看是工作安排，底下全是暗流。就像今天，戴良才为什么非要拉上任清泉？为什么点名让岳县长负责协调？为什么连‘岳县长全程陪同易厅长考察’这种细节都要当众强调？”

他抬头看向岳一鸣：“因为他要造势——造一个‘安兴县内部已有共识、陆浩孤立无援’的势。而你，岳县长，就是他选中的那个‘共识’。”

岳一鸣静静听着，没否认，也没应承。

“所以你主动递酒、查金蓓蓓、做调研表……不是为了讨好蒋翰。”周明轩合上笔记本，声音低沉，“你是在告诉戴良才：我岳一鸣，能替您把‘共识’坐实，还能坐得滴水不漏。”

岳一鸣终于开口：“周书记，您既然明白，就该知道——我这么做，不为争权，也不为踩陆浩。我只是不想再当王少杰第二。”

他顿了顿，从公文包夹层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推过去：“这是昨天晚上，我让住建局老张偷偷测绘的物流中心拟征地块卫星图。红色虚线是戴省长圈定的范围，黄色实线是实际用地红线——多出来这三百二十七亩，全在岳家湾水库下游滩涂区。那里土质松软，地下水位高，根本没法建重型物流仓储。可图纸上，它被标成了‘平整待建地块’。”

周明轩展开图纸，指尖在黄色实线上缓缓移动：“谁画的图？”

“易展红带来的省交运厅规划处小陈。”岳一鸣说，“但签字栏里，是江临市自然资源局盖的章。我查过了，他们盖章前，没实地勘测，只凭电子图纸就批了意见。”

“任清泉知道？”

“他当然知道。”岳一鸣冷笑，“他前天下午，亲自带小陈去岳家湾转了一圈，回来就让市局连夜出了批复。可他不知道的是——我让水利局的李工，同一时间在滩涂打了三口监测井。今早数据出来了：地下水位距地表平均零点九米，汛期会升到零点四米。这种地质，建个菜市场都得打二十米深桩，建物流中心？除非省里肯追加三个亿预算重做地基。”

周明轩盯着那张图，许久没说话。台灯的光在他眼角的皱纹里沉淀下来，像一道干涸的河床。

“你把这些告诉我，是想让我做什么？”他问。

“什么都不用做。”岳一鸣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吹动桌上散落的几份文件。“我只请您记住——当省里拿着这张图去省委常委会汇报时，当戴良才拍板说‘地质条件完全满足建设需求’时，安兴县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因为所有人都觉得，岳家湾的事，不过是技术细节。”

他转过身，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可如果哪天，施工队打下第一根桩，发现地下全是烂泥，图纸造假的事，就会从技术问题，变成政治问题。到时候，签字的市局、审核的省厅、拍板的戴省长……还有默认图纸有效的安兴县委，一个都跑不掉。”

周明轩慢慢坐直身体，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笔记本边缘：“你是想借刀杀人？”

“不。”岳一鸣摇头，“我是想提前把刀，擦得锃亮。”

他拿起公文包，朝门口走：“周书记，明天上午九点，我要去岳家湾召开征地协调会。文旅局、水利局、自然资源局、兆辉煌工程部……都通知了。金蓓蓓也会去——我让她负责会议记录。她弟弟的住院押金，我让财务科今天下午，以‘困难职工帮扶’名义补上了五千块。”

周明轩看着他背影，忽然问：“你就不怕，陆浩也在查岳家湾？”

岳一鸣在门口停下，没回头：“他查。但他在查‘怎么让安兴县多分一杯羹’。而我在查‘这杯羹里，有没有毒’。”

门关上了。

周明轩独自坐了很久，才伸手拉开第二个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本同样的蓝皮笔记本。他抽出最新的一本，翻开空白页，用钢笔写下第一行字：“2024年4月18日，岳家湾滩涂地质异常。岳一鸣知情，未报。但……”

笔尖悬停半秒，他划掉“未报”二字，改成：“已布棋。”

窗外，远处县医院方向隐约传来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散。他合上本子，按下内线电话：“小吴，通知办公室，明天上午八点半，县委常委会临时增加一项议程：听取岳家湾片区土地征用风险评估专题汇报。主汇报人——岳一鸣。”

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