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 看也不行(1 / 4)
沈榕宁抬眸看向身边坐着的拓跋韬,显然拓跋韬脸色不悦。
她刚要说什么,拓跋韬却轻轻攥着她的手,冲她缓缓摇了摇头。
某些不怕死的人,腌臜东西,竟然敢将主意打到宁儿的身上。
不过也难怪,他当皇帝当了十几年却没有选秀。
莫说是皇后,便是寻常的妃子都没有一个。
人人都以为拓跋韬身子不行,或者有龙阳之好是个断袖,为此那些想要获取北狄皇帝欢心的臣子们偷偷给他送了十几个花样少年。
每一个都是唇红齿白,打扮得分外妖娆。
风掠过山岗,卷起几片枯黄的梧桐叶,在白卿卿墓碑前打了个旋,又悄然停驻在沈榕宁膝头。她垂眸看着那枚叶片脉络清晰、边缘微卷,像一封未曾拆开便已泛黄的旧信。指尖轻轻一拈,叶柄断处渗出一点清亮汁液,微涩,微凉。
远处传来沈夫人低低的呜咽,断续如秋雨滴檐,一声声砸在青石阶上。沈榕宁没回头,只将那片叶子夹进袖中暗袋——那是白卿卿幼时最爱拾的秋叶,总说叶脉是天地刻下的路,走对了,就能找到回家的门。
她仰起脸,眯眼望向山顶那棵老银杏。枝干虬劲,树皮皲裂如掌纹,树冠却仍撑开一片浓荫,金箔似的叶子在风里簌簌翻飞,仿佛整座山都在替白家招魂。
“表姐,你从前总笑我笨。”她声音很轻,几乎被风揉碎,“说我连《女诫》都背不全,偏爱蹲在马厩看太监们驯烈马;说我听见宫人嚼舌根就红脸,可真轮到刀架脖子上,反倒比谁都硬气。”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墓碑冰凉的边沿:“你若还活着,大约又要敲我额头,骂我‘傻人有傻福’。可哪有什么福?不过是命悬一线时,咬碎牙往肚里吞,血咽下去,胆子就长出来了。”
风忽然大了些,吹得她鬓角碎发飞扬。她抬手拢了拢,目光落在墓碑右下角一处极浅的刻痕上——那是她昨夜亲手刻的,指甲深陷石中,划出一道细而直的竖线,底下压着两个小字:宁生。
宁生。不是安宁,不是长宁,是“宁可生”,是“宁肯生”,是千刀万剐也要喘着气站在这山岗上的执拗。
她忽而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萧泽临死前,我问他最后一句——‘你可曾后悔过娶白卿卿?’他咳着血,竟笑了。说‘悔?朕只悔当年没亲手绞死你娘’。”
沈榕宁缓缓吐出一口气,像要吐尽喉头淤积多年的腥气:“他至死不知,你娘当年跪在冷宫外雪地里求他放过你,膝盖冻烂了,血混着雪水流了一地。他让人拖走她时,你娘攥着半截断簪,簪尖扎进掌心,血滴在雪上,像梅花。”
她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只素绢包着的小盒,打开,里面是一枚褪色的赤金步摇,坠珠已失,唯余一支细长凤喙,尖端微微弯曲,恰似白卿卿当年初封昭仪时所戴——那日她站在含章殿廊下接旨,阳光穿过琉璃瓦,在她鬓边跳动,凤喙衔着的东珠晃得人睁不开眼。
“这是我在慎刑司地牢的墙缝里找到的。”她指尖抚过步摇缺口,“他们撬开你棺木时,这东西卡在棺盖榫卯间,沾着泥和陈年血痂。我把它带出来,洗了七遍,水都成褐红色。”
她将步摇轻轻搁在墓碑前,又从怀中掏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展开,是工部新绘的京郊水利图——白家祖产所在的陇州故地,今年大旱,她已密令户部拨银十万两,由沈凌风亲自督建引水渠。图上朱砂圈出三处泉眼,旁注小楷:“白氏旧井,今复涌。”
“表姐,你瞧见没?”她指着图上朱砂圈,“白家田契还在,族谱未毁,只是被萧泽烧了副本,骗天下人说白家绝嗣。可活人记性比纸强,老佃户张伯把你们家三十亩水田的地界记得比自己儿子名字还熟。他去年冬至,还偷偷在祠堂废墟烧了三炷香,香灰埋在歪脖子柳树根下。”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脚步踏碎落叶声由远及近。沈榕宁侧首,见兰蕊快步而来,额角沁汗,手中紧紧攥着一封信,素笺一角已被汗洇得发软。
“娘娘!”兰蕊在三步外停下,气息微促,却先稳稳屈膝行礼,才双手奉上信,“刚从北狄驿馆飞鸽传来的加急密函,拓跋韬亲笔,指名只交您一人。”
沈榕宁瞳孔骤然一缩。
她未接,只盯着那信封上墨迹淋漓的“沈”字——不是“沈太后”,不是“沈氏”,就是一个孤零零、力透纸背的“沈”字。笔锋如刀劈斧凿,横折处带着铁锈般的滞涩感,仿佛写这字时手腕正抵着未愈的旧伤。
兰蕊垂眸,声音压得更低:“信使说……陛下昨日策马狂奔三百里,摔断左臂,仍不肯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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