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 看也不行(2 / 4)
驿卒递信时,他正靠在北狄王帐外一棵胡杨树下喝烈酒,左臂吊着麻布,右手捏碎三只铜碗。”
沈榕宁终于伸手接过。
信封未封口,只以一枚黑曜石镇纸压着——那石头棱角粗粝,沉甸甸的,是当年她在曲桥上失手掉落、被他弯腰拾起又默默收走的那一块。
她抽出信纸。
纸上无抬头,无落款,只有寥寥五行:
> 沈榕宁:
>
> 我未回漠北。
>
> 我在涿州码头,租了间临江小屋。
>
> 你父沈老爷昨日买走的那只紫檀匣子,内里装着东海鲛绡,是我寻了三年的贡品。本想给你做帷帐,如今匣子空了,鲛绡在我手里。
>
> 若你愿来取,我等你。三日为限。过期不候。
信纸末尾,墨迹突然凌厉上挑,似剑锋劈开纸面,留下一个未收束的锐角。
沈榕宁盯着那锐角,指尖慢慢发烫。
兰蕊屏息立在一旁,不敢催问。她看见娘娘指腹无意识摩挲着信纸边缘,那里有细微的毛刺——是拓跋韬写完后,用指甲生生刮出来的。
“娘娘……”兰蕊终于忍不住,声音轻如蝶翼振颤,“国舅爷方才遣人来说,二老在庄子后院的老槐树下挖出一口陶瓮,瓮里全是白家旧年存的桑皮纸,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历年赈灾粮册、盐引往来……还有……还有一份您幼时的庚帖。”
沈榕宁没应声。
她将信纸缓缓折好,重新塞回信封,连同那枚黑曜石一起,放入贴身暗袋。动作很慢,却极稳,仿佛在收殓一件易碎的骨殖。
“兰蕊。”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山涧深潭,“去告诉父亲母亲,祭扫完了,咱们回城。”
“是。”
“再让小成子备车,不必惊动旁人。就说……哀家想去趟沈国公府,看看新修的藏书阁。”
兰蕊心头一跳,垂首应是,却在转身刹那,瞥见娘娘袖口滑落半截手腕——腕骨凸起处,一道淡粉色旧疤蜿蜒如蛇,正是当年被李公公鞭笞留下的印记。如今那疤痕边缘,竟隐隐泛着新愈的樱红,似有血珠将破未破。
马车驶离白家庄子时,夕阳正沉入西山。沈榕宁掀开车帘,最后望了一眼山岗。暮色四合,白家墓碑渐次隐入苍茫,唯有那棵老银杏,金叶翻飞如燃不尽的火。
她放下帘子,闭目倚在软枕上。
车厢内熏着淡薄的沉水香,是拓跋韬从前送她的。那时他说:“北狄苦寒,香料难得,这香能凝神,你夜里惊醒,点一支,便当我在旁守着。”
她忽然想起前世最后一刻——景和宫门前,拓跋韬的玄甲覆满血污,剑尖垂地,滴着李公公的血。他将她护在身后,铠甲缝隙里钻出的,是北狄草原上最烈的野蔷薇,花瓣殷红如血,香气却清冽如雪水。
原来有些事,早于今生,早已注定。
马车行至半途,忽听车外喧哗。小成子疾步上前掀帘:“启禀娘娘!前方路口被一辆青布油车堵住了!车上插着‘温’字旗,说是温贵妃的车驾,正往城南慈恩寺上香。”
沈榕宁睫毛微颤,却未睁眼:“绕道。”
“可……那路口是必经之路,绕道要多走半个时辰。”
“那就走半个时辰。”她声音冷了下来,“告诉车夫,今日哀家不赶时间。”
车轮碾过碎石路,吱呀作响。沈榕宁终于睁开眼,目光掠过车壁暗格——那里静静躺着一把乌木梳,齿间缠着几缕银发,是温贵妃当年在凤仪宫“探病”时,故意遗落的。
那日温贵妃笑着抚她的鬓角:“姐姐这头发,怎么这么快就白了?莫非……是替谁熬的?”
她当时只垂眸微笑,未答。
如今想来,温贵妃那双眼,早将她心底最隐秘的沟壑,看得比镜子还亮。
马车拐上一条僻静小巷,两侧高墙森然。忽有风掠过墙头,卷起几片枯叶,其中一片打着旋儿,恰恰贴在车窗棂上。叶脉纹路,竟与白卿卿墓碑上她亲手刻的“宁生”二字,走势分毫不差。
沈榕宁伸出手指,隔着窗纸,轻轻描摹那叶脉。
巷子尽头,一扇黑漆小门虚掩着。门楣上无匾,唯有一盏褪色的红灯笼,在晚风里轻轻晃荡,灯罩上隐约可见半朵残缺的莲花——那是拓跋韬军中暗记,莲花瓣数对应所属部曲,八瓣,正是他亲率的“黑鳞营”。
车停了。
沈榕宁撩开车帘,静静望着那扇门。
门内没有声响,只有一株老梅斜逸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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