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1章 普通的身份（1 / 3）



元先生缓缓跪在地上躬身行礼道：“属下不敢。”

福卿淡淡笑道：“元先生来亲王府也有些日子了，我们阖府上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王爷平日里待你们这些幕僚不薄，宅子，田地，铺面一样也不少你们的，也希望元先生好自为之。”

元先生又应了一声，随即缓缓退了出去，福卿却像是耗尽心力，深吸了口气。

外面传来了心腹丫鬟碧玺的脚步声。

碧玺站在福卿面前磕头道：“王妃娘娘，佛堂那边已经准备好了香火，您如今还要过去吗？......

琼华殿内烛火摇曳，映得满殿金樽玉盏泛着冷光，方才还喧闹如沸的重阳宴，此刻静得能听见铜漏滴答之声。宾客们垂首敛目，连呼吸都屏住了，唯恐一不小心便被卷入这猝不及防的惊涛骇浪里。酒香未散，血腥气却已悄然浮起——玉太妃袖口撕裂处渗出的血珠，正一滴、一滴，砸在青金石地砖上，洇开暗红小花，像一朵朵迟开的彼岸。

沈榕宁坐在正位上，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膝上绣金云纹的锦缎，指尖冰凉。她没有看被拖走的玉太妃，也没有去看跪在阶下、鬓发微乱的揽月，只缓缓抬眸，目光沉沉落在君翰脸上。那眼神不似慈母，倒像一把淬过寒霜的尺子，一寸寸量着他眉宇间的坚毅、唇角的冷硬、眼底那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翰儿。”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满殿人脊背发紧，“你既决意要查，哀家便不拦。可有一句话，你得听清楚——玉氏虽有失察之责，却从未亲口下令杀人。若仅凭一个宫女哭诉，便将太后心腹、后宫协理之人锁拿入慎刑司，传出去，是说皇上明察秋毫，还是说大齐天子容不得半点旧日恩情？”

君翰垂手而立，玄色常服上十二章纹在烛火下泛着沉郁光泽。他并未立刻应声，只微微侧身，朝身后肃立的成公公抬了抬手。成公公立即会意，疾步退至殿外，不多时，两名内侍抬着一只乌木镶银匣子快步入内，稳稳置于阶前。

“母后请看。”君翰上前一步，亲手掀开匣盖。

匣中并无文书，亦无证物，只静静躺着三颗南珠。

一颗莹润饱满，通体雪白，泛着柔光，是御贡正品；一颗略小，色偏青灰，珠层薄而微瑕，显是私藏之物；第三颗最是触目——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蛛网般细密裂痕，裂隙间隐约透出枯褐色泽，仿佛被烈火炙烤过，又经海水反复浸泡，早已失尽光泽，只余一具空壳。

君翰指尖轻点那颗黑珠：“此物，是今晨自玉太妃寝殿西阁夹墙暗格中取出。夹墙内共藏南珠四十七颗，其中三十九颗与南海进贡账册所录数目不符，七颗为历年采珠使私扣，一颗……便是这一颗。”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扫向阶下揽月：“揽月，你认得此珠么？”

揽月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盯着那颗黑珠，瞳孔骤然收缩，继而伏地痛哭，额头撞得金砖咚咚作响：“是！是阿弟最后一颗珠子！他……他临死前攥在手里，咬破手指蘸血，在珠壳上刻了个‘月’字！奴婢认得！奴婢认得啊——！”

她挣扎着爬近几步，不顾侍卫阻拦，颤抖着伸出染血的手指，竟真的在那黑珠裂痕深处，寻到一点极淡的褐痕，蜿蜒如钩，果真形似一个歪斜的“月”字。

沈榕宁身子晃了一晃，扶住紫檀扶手的手指骤然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木纹里。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南海采珠，活珠入匣即封蜡存档，死珠弃之如砾。可若有人将濒死采珠人临终所献之珠私藏，又刻意毁其形、掩其色，只为混淆账目、湮灭证据……这已非贪墨，而是蓄意灭口、以珠为证、杀人如麻。

殿内死寂。连窗外秋虫鸣叫都似被掐断了喉咙。

就在此时，殿门忽被推开一道窄缝。一名小太监脸色惨白，跌跌撞撞扑进来，膝行至阶前，手中高举一封素笺，声音抖得不成调：“启、启禀皇上，太后娘娘……内务府急报！刚从南海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是……是当年采珠使陈奎的认罪书！还有……还有他供出的七名同党名录！他们……他们全在押解途中暴毙了！只剩……只剩他一人……今晨在诏狱悬梁自尽！”

君翰接过素笺，展开只扫了一眼，便随手递给成公公。成公公低头念道：“陈奎供称：玉太妃曾于永昌三年冬召其密谈，赐其翡翠扳指一枚，命其‘务必令南海珠源丰沛，不可令朝廷少得一粒’。此后十年间，每年多征十颗，实为玉太妃私库添置。其屡次上报采珠人暴毙、海难事故，皆由玉太妃亲笔朱批‘准销，勿扰宫闱清净’……另，陈奎供述，玉太妃知悉揽月一家尚存幼女，曾密令其‘若女入